触须缩回去的瞬间,我手里的泡面叉还在冒烟。
不是夸张,是真的一缕黑烟顺着叉尖往上飘,跟谁往滚油锅里插了根铁丝似的。刚才那道裂缝闭合得干脆,可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子焦糊味,像是有人把整台老式复印机通了电烧了半小时。
裴昭被卷到半空还没落地,我抬腿就冲过去,太刀反手一插地,刃口卡进地板缝硬生生给他砸出个缓冲带。他摔下来时滚了两圈,剑没撒手,人也没吭声,就是脸色白得像刚从打印机里抽出来的A4纸。
“你还活着吧?”我蹲下问他。
他眨了眨眼,声音有点抖:“它……刚才在我脑子里放歌。”
“啥歌?”
“《学猫叫》。”
我愣了三秒,差点笑出声。但没敢笑太久——墨无痕那边正单手撑地,鬼手插着那根电击棒,胳膊上的青筋跟跳绳似的乱蹦,嘴角还往下滴血。
“你疯了?”我冲他喊,“那是罗特斯的武器!不是充电宝!”
他抬头看我,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猜我导的是谁的电?”
话音刚落,电击棒“啪”地炸了个火花,顺着触须残端一路逆流上去。原本结冰的蓝焰“咔嚓”裂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刻在肉里的符文——那玩意儿长得不像魔法阵,倒像极了大学宿舍楼下小广告墙,东一块西一块,闪得人眼晕。
我眯起左眼,右眼罩自动调暗视野。系统提示没响,但技能栏里“符文解析”自己亮了。
这活儿我不熟,但我咸鱼心态够稳——看着顺眼就行。
满级就是快。一行行符号直接往我脑子里灌,不是翻译,是“叮”一下就懂了,跟手机连上WiFi自动弹密码一样。
然后我看到了三个数字:04-237。
我脑子嗡了一声。
那是我大学宿舍的门牌号。
更准确地说,是我在校园网注册的第一个服务器节点名。当年为了跑一个破游戏模拟器,我把整栋楼的带宽都占了,宿管阿姨拿着喇叭在楼下骂了三天,最后还是系主任出面才把我账号封了。
可这串数字怎么会出现在罗特斯的触须上?
我还想再看清楚点,结果地面猛地一震,墨无痕整个人往后栽,鬼手“噗”地喷出一股黑血,电击棒“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还在滋滋冒电。
“断了。”他喘着气,抹了把脸,“电流接不上了。”
我盯着那根棒子,忽然发现它没熄火。顶端的金属头还在闪,一明一灭,节奏稳定得像心跳。
“不对。”我说,“它没断,它在打字。”
裴昭扶着墙站起来,顺着我的视线看去:“打什么?”
我没回答,弯腰把太刀拔出来,刀尖轻轻一挑,把电击棒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一行小字,之前被手汗糊住了,现在被电流烤干,清清楚楚写着:
“输入模式:已激活”
下一秒,整层地板“咔”地一声,所有地砖缝隙亮起蓝光,一块块翘起来,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机械结构。按键一个个弹出,排列成标准键盘布局,回车键还自带背光。
我退了半步,脚后跟碰到了泡面叉,那玩意儿还热着,烫得我赶紧挪开。
“这不是攻击。”我低声说,“这是登录界面。”
“谁的登录界面?”裴昭问。
“我的。”
我盯着键盘,看着空格键突然自己跳了一下,然后是Shift,接着是W、A、S、D——我当年打游戏最常用的移动键。节奏完全一致,连按键间隔都一模一样,就像有人坐在我的位置上,用我的手指在敲。
“有人在用我的操作习惯写代码。”我说,“而且……不是模仿,是复刻。”
墨无痕咳了两声,挣扎着坐起来:“所以你大学时候干过啥见不得人的事?”
“我能有啥大事?”我瞪他,“不就是逃课、挂科、半夜偷连实验室服务器打副本吗?”
“那你有没有……”他顿了顿,“把个人账户绑在某个匿名节点上,然后留了个后门?”
我一愣。
有。
大四那年我帮同学改毕业设计,顺手把自己的调试接口塞进了他们的主程序里,密码设成了宿舍门牌号。后来那项目拿了奖,我也没删,想着万一哪天想蹭个荣誉还能用上。
可那代码早就该报废了。
除非……
“除非有人把它挖出来了。”我说,“而且还知道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