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键盘突然加速。
一串指令飞快输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我看懂了前几个字符：ROOT@04-237。
我的管理员权限。
接着是命令执行：LOAD_BACKUP_FIG.v9
加载备份配置文件第九版。
我脑子里“轰”地炸开。那个版本的配置文件里，存着我当年写的测试外挂——一个能自动点击、自动走位、自动升级的小工具，后来被老师发现，我当场格式化了U盘。
但现在，它正在被唤醒。
“别按！”我突然吼住墨无痕。
他手已经伸过去了，离回车键就差两厘米。
“按了会怎样？”他问。
“你会把整个系统的控制权交出去。”我说，“不一定是交给罗特斯，可能是交给……十年前那个熬夜写bug的我自己。”
空气静了一瞬。
裴昭看了看键盘，又看看我：“所以你现在是怕你自己？”
“我不是怕。”我握紧太刀，“我是烦。十年前的我最讨厌别人动他代码，现在要是让他发现自己写的后门被人用了，他会直接格式化整个世界。”
墨无痕咧嘴笑了下，虽然看起来更像抽搐：“那你打算怎么办？关机？拔电源？”
“不。”我盯着键盘，“我要让他知道——现在的我，比他懒。”
我松开太刀，让它自己插在地上稳住。然后抬起右手，慢悠悠地，把泡面叉从口袋里掏出来。
叉子尖朝下，对准了空格键。
“你要干啥？”裴昭紧张了。
“输入终止指令。”我说，“但得用他认得的方式。”
我轻轻把叉子放下去。
不是敲，是“戳”。
一下，两下，三下——间隔随机，力度不均，典型的摸鱼式操作。当年我写完代码懒得保存，就用笔帽戳回车，一下一下，跟鸽子啄米似的。
键盘顿了一下。
然后，屏幕光从地缝里泛出来，一行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低能耗操作模式……是否切换至待机状态？Y/N”
我还没说话，墨无痕突然抬脚，一脚把回车键踩了下去。
“Y。”他说。
光屏一闪，键盘全部塌陷，蓝光熄灭。整层楼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不带颤的。
我看了他一眼：“你挺会抢答啊。”
“我抢的不是答案。”他擦了擦嘴角，“是节奏。你刚才那一戳，太像我小时候写作业拖到最后用铅笔戳本子的样子了。”
裴昭靠墙站着，突然开口：“所以……我们刚刚，是被一段十年前的懒人代码劫持了？”
“差不多。”我捡起泡面叉，甩了甩上面的灰，“而且它还认得我。”
就在这时，电击棒最后一丝电流熄灭。
但就在它彻底黑掉前，顶端的金属头微微一颤，反光映出一道模糊的影子——不是罗特斯的脸，而是一行极小的字，像是刻在金属内部的防伪码。
我看清了。
那是一串工号：LC-04237
我的名字缩写，加上宿舍门牌。
我低头看着叉子，又抬头看向那道已经闭合的裂缝。
十年前随手写的烂代码，现在被人拿去当使徒密码用。
我叹了口气。
这锅，还真是我背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