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它嘴里吐出个泡面桶。
红烧牛肉味,桶上贴着我的工牌,照片还是去年体检拍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烫金边框一闪,隐约和某个雕像底座的纹路对上了。
“你工牌怎么在我胃里?”安图恩揉着眼睛问。
我没回答。
因为整个办公室开始响了。
咔哒、咔哒、咔哒。
像老式打印机卡纸前的预兆。
天花板一块块剥落,露出后面流动的数据层,蓝灰色的代码瀑布往下淌,像是谁把服务器机房的顶棚掀了。墙壁出现龟裂纹,每一道裂缝里都透出不同颜色的光——有的是会议室投影仪的蓝,有的是茶水间微波炉的橙,还有一道紫得发黑的,看着像财务部电脑死机时的屏保。
地面也开始量子化。
不是碎成渣,是变成一片片悬浮的板块,边缘泛着数据流的光晕。我脚下的地砖晃了晃,差点把我甩下去,还好我一把抓住旁边歪斜的文件柜。
“这地方要散架了。”岑烈站稳,喘了口气,“你打算让它飘到明年述职会?”
“飘不了那么久。”裴昭抬起剑,剑尖轻颤,“你看地板。”
我低头。
那些悬浮的地砖缝隙里,开始钻出细小的金属丝,银白色,带螺旋纹,正一根根往上爬,像是某种机械藤蔓要重新编织空间。
“有人在试图修复。”墨无痕冷笑,“而且手法挺熟。”
我眯眼一看,乐了。
那螺旋纹……跟我大学宿舍床底下缠成一团的耳机线一模一样。
“修可以。”我掏出泡面叉,对着最近的一根金属丝就是一戳,“但别用我的旧数据当补丁包。”
叉子扎进金属丝的瞬间,那根线猛地抽搐,像是被电了一下。紧接着,所有正在生长的金属丝集体停住,顶端冒出一行小字:
“错误代码:404 - 懒人模式未授权”
安图恩打了个喷嚏。
这一下不得了。
它鼻子一耸,一股奶香味喷出来,正好落在那行错误代码上。代码当场融化,变成一串“GG”字样,顺着金属丝往上爬,所到之处,修复程序全变雪花屏。
“嗝。”安图恩抹了把嘴,“刚才吃的啥?”
“我的工牌。”我说。
“哦。”它点点头,“挺香。”
这时候,裴昭突然抬手。
“看那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原本挂着日光灯的位置,现在悬着一把椅子。
普通的黑色转椅,带轮子,靠背有点塌,扶手上还粘着半片薯片。
但它不是掉下来的。
它是从天花板裂开的缝隙里,一点点“漂”出来的,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托着,四平八稳,连灰尘都没扬。
椅子落地,轻轻一转。
椅背上,赫然印着一行小字:
“本座位已绑定创世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