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底一空,整个人往下坠。
不是掉进洞里那种自由落体,更像是地板突然变成了传送带,把我往外甩。头顶那把从裂缝里漂出来的黑色转椅还在原地打转,扶手上粘的半片薯片都纹丝不动,仿佛它才是这个崩坏空间里唯一守恒的东西。
我没多想,抬腿一蹬,踩上椅面。
鞋底刚沾到塑料,椅子就“咔”地一声自动锁死轮子,像吸盘似的咬住流动的数据流。背后一股拉力传来,我反手一捞,把正往裂缝深处滑的墨无痕拽了回来。
“你再往下钻,”我松开手,“下次系统更新就得给你加个‘地缚系BOSS’标签。”
他冷笑一声,鬼手缩回袖子里:“比起当BOSS,我更怕你哪天把自己写的BUG当祖宗供起来。”
我没接话,抬头看天。
天花板早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地砖碎片,每一块都在发光,像是被谁拿PPT做了星空特效。裴昭站在其中一块上,剑尖轻点另一块飘过的显示器残片,借力跃向更高处。剑刃划过空气时留下一道微光,歪歪扭扭连成半个图案。
“这不对劲。”他皱眉,“不是随机碎的,是被人拆的。”
“拆得还挺有艺术感。”我说。
话音未落,岑烈怒吼一声,双拳朝虚空猛砸。
轰——!
红眼之力炸开,血气冲天。那些原本乱飘的碎片像是被磁铁吸住,猛地一顿,接着开始重组。订书机零件拼成恒星,U盘外壳化作行星轨道,连鼠标滚轮都被掰成环状绕着中心转。
最后,一幅横跨视野的立体星图稳稳成型。
中心有个闪烁的红点,旁边浮着两行小字:「初始空间酒馆」「营业中」。
“行啊老岑。”我拍了下椅子扶手,“拆迁办转天文局,升职挺快。”
他喘着粗气站直,胸口纹身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少废话。这地方怎么看着像咱们工位?”
我眯眼细看。
还真是。
那颗最大行星是用碎纸机壳做的,表面还印着“已粉碎”三个字;一条数据链是键盘线缠成的,接口处缺了个针脚——跟我桌上那根一模一样。
“不止是工位。”裴昭跳回地面,剑归鞘,“这整张图,是咱们办公室的零件拼的。”
墨无痕忽然蹲下,鬼手插入一块飘过的显示器残片,触须探进断裂电路。
几秒后,他冷笑出声:“找到了。日志记录:用户L.S.,最后一次操作是保存一个叫《跨维度模拟器_v0.8》的文件。”
我脑子嗡了一下。
那是我大学时通宵写的烂尾项目,连编译都过不了。当时为了偷懒,我在代码底层塞了一堆注释:“反正没人看”“这个BUG以后再说”“等我睡醒再修”。
后来硬盘坏了,我以为这玩意儿早就蒸发了。
“所以现在……”裴昭看向我,“我们正漂在你十年前没写完的程序残骸里?”
“有可能。”我摸出裤兜里的泡面叉,油渍已经干了,叉齿还是弯的,“但问题是,谁把它当创世模板用了?”
没人回答。
我盯着空中那段闪动的代码流,忽然开口:“系统,回溯所有世界线初始协议,关键词——‘以后再说’。”
下一秒,双眼发烫。
技能栏无声亮起:“代码回溯”(满级)。
视野瞬间被无数泛黄代码淹没。它们像瀑布一样冲刷而过,速度快得看不清内容,却偏偏能认出那一行熟悉的字体——我的手写体注释,藏在每一层创世协议最底下:
“这个BUG以后再说。”
不止一条世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