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屏幕上的光标,C:>_ 闪了一下,又一下,跟没事人似的。刚才那句“DLC下载中”还飘在耳朵里,像食堂阿姨顺手多给的一勺菜,听着不像是坑,倒像是福利。
可我知道,系统从不吃亏。
正想着,左手边传来窸窣声。低头一看,纸袋还在桌上,半块煎饼果子露着边,葱花和薄脆都蔫了,但香味没散。我顺手拿起来咬了一口。
辣。
不是一般的辣,是那种刚吃完火锅喝冰水的冲劲儿,直往上脑门钻。我“咳咳”两声,手背蹭了下嘴角,油渍蹭到袖口,熟悉的触感让我稳了稳神。
就在那一瞬间,眼前没黑,也没闪什么任务提示。
但我“看见”了。
不止一个画面,是一堆——无数个我,在不同的地方,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的蹲马路牙子上,有的坐办公室工位里,有的甚至漂浮在数据流中间——全都举着煎饼果子,全都在被辣得直抽气,有人抹眼泪,有人咧嘴笑,还有个版本的我一边咳一边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动作倔强得像个傻子。
我没动。
这些不是幻觉,也不是系统推送。它们来得悄无声息,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同步感,就像全世界的陆沉在同一秒被同一摊酱料背叛。
我低头看着手里这口咬了一半的煎饼果子,边缘焦脆的地方裂开一道缝,黄豆酱正慢慢往外渗。真家伙,热的,烫手指。
“行吧。”我小声说,“你们也挺不容易。”
话音落,眼角余光一跳。
窗台那儿,初代阿修罗的雕像,石眼皮——眨了一下。
我没眨眼,它眨了。
下一秒,供果盘里的冷泡面“滋”地冒起白烟,热水凭空注入,面条翻腾两圈就熟了,连带着旁边那根泡面叉自动竖起,插进桶里,两根筷子交叉摆成“V”字,跟谁赢了比赛庆祝似的。
我没出声。
它也没说话。
但我知道,它是在回应我刚才那股情绪——不是警告,也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确认:你还在乎他们,所以世界还在乎你。
我扯了扯嘴角:“大叔给你供的是泡面,不是米其林,用得着搞仪式感?”
雕像不动了,石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眼睛,好像真的在看我。
我收回视线,手里的煎饼果子没再吃,轻轻放回纸袋。整理了下卫衣袖子,遮住刚才微微发颤的右手。
不是怕。
是那种老程序员看到代码突然自己跑起来时的本能反应——知道要出事,但还不确定是炸机还是升天。
就在这时,窗外掠过一道影。
不是实体,是投影,半透明的,穿着OL装,手里抱着个clipboard,一页页翻得飞快。赫尔德。
她没看我,也没停,沿着玻璃外侧斜着走,轨迹不像人,像视频快进时拖出来的残影,一步跨三米,转眼就滑到尽头,又折回来,循环往复,像在巡检。
我瞥了眼她手里的板子。
上面全是条目:
- DLC加载进度:98.7%
- 情绪稳定性评估:波动值↑
- 咸鱼指数偏差率:+12%
- 生活共鸣波浓度:高危阈值
她翻完一页,抬手一点,空气中弹出一行小字:“建议触发轻量级现实扰动以平衡认知负荷。”
我差点笑出来。
“又抽风了?”我低声嘟囔,“上次你说我要‘觉醒神性’,结果我就是在工位睡着了打呼噜。”
话音刚落,左眼罩内侧轻轻一烫,不是痛,是那种U盘插进去识别成功的温热感。没有提示音,但我脑子里直接刷出一行状态:
“当前版本:躺平学V1.0”
“运行环境:多维兼容模式”
“注意:检测到高浓度生活共鸣波”
我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