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刚才那些“我”,不是错觉,是系统捕捉到了某种跨维度的情绪共振?一群陆沉在同一秒被辣出眼泪,居然能形成数据波动?
我扭头再看窗台。
雕像的石眼,正对着我。
而且——嘴角,翘了一下。
不是错觉。这次我盯得死死的。那弧度虽然僵硬,但确确实实存在,像粘土干裂前最后的微笑。
“行吧。”我靠着椅背,手搭在桌沿,“算你提醒到位。”
外面的赫尔德还在循环巡检,clipboard翻到最新一页,写着:“准备启动感官锚定协议,目标个体:陆沉。方式:早餐记忆重构。”
我眼皮一跳。
“等等,什么叫重构?”
我话刚出口,手边那半罐冰可乐突然“啵”地一声,拉环自动弹起,气泡往上涌,撞在金属内壁上,发出清脆的“叮”响。
与此同时,纸袋里的煎饼果子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
是它自己在动。
我盯着那块煎饼,边缘的薄脆重新变得酥脆,葱花泛起油光,酱料颜色变鲜,仿佛刚出炉。一股热气缓缓升起,在冷空气里扭曲成一条细线。
我伸手去碰。
指尖刚碰到纸袋,脑海里“轰”地炸开一片画面——不是刚才那些平行世界的我,而是一个全新的场景:同一个机房,同一张桌子,另一个“我”正低头吃煎饼,动作一模一样,但他抬起脸时,左眼没有眼罩,而是嵌着一块发光的芯片,冷冷地看着我。
对视一秒,画面消失。
我手还悬在半空。
可纸袋里的煎饼,已经恢复原状,凉的,蔫的,油渍凝固。
我缓缓收回手,摸了摸左眼罩。
它还在发烫。
窗外,赫尔德的投影最后一次掠过玻璃,clipboard合上,悬浮在空中。最后一行数据缓缓浮现:
“同步率98.7%…准备就绪”
然后,熄灭。
房间里安静下来。
光标还在闪。
C:>_
我坐着没动,左手搭在椅背上,右手搁在桌面,面前是吃剩的煎饼果子和半罐冰可乐。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沉了下来。
这份宁静不会太久。
但我不打算起身,也不打算关机。
我就这么等着。
像等一个老朋友敲门。
或者说,等他终于按捺不住,从门缝里塞进来一张新的早餐券。
可就在我以为一切归于平静时,那根插在泡面桶里的泡面叉,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风。
是它自己,缓缓转了个方向,尖端指向我。
紧接着,供果盘里的热气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面条一根根立起,像被无形的手拨动。
我盯着它。
它不动了。
但我知道,下一秒,它会动得更多。
泡面叉的尖端,开始渗出一滴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