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阿修罗雕像双眼骤然亮起,石嘴微张,声音像是从远古传来的警报:“选择将影响……创世法则本身。”
空气凝固了。
裴昭的剑纹丝不动,剑刃上的倒影里,我看见自己左眼罩下的胎记正在发烫,像有岩浆在皮肤底下流动。
岑烈拳头还悬在半空,三只眼睛死死盯着我,其中一只眼角渗出血丝,但他没擦。
墨无痕的鬼手与接口共鸣,红光顺着触须爬进他手臂,整条胳膊开始半透明,像是数据正在蒸发。
我知道他们在撑。
用他们的存在,拖住这个即将被我一键清空的世界。
我忽然笑了。
“你们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没人接话。
我盯着那行猩红文字,轻声说:“我当年写这程序,根本不是为了改变世界。我只是不想加班,想躺着也能升级。结果现在,全世界都在等我一个决定。”
“而我……”
手指再次下压。
确认键边缘开始发光。
裴昭剑身一震,剑气炸开,硬生生把我的手往外推了一寸:“你要是敢点,以后泡面桶里的叉子我全拿走!一根都不留!”
“你威胁我?”我咧嘴。
“是警告。”他眼神没变,“你忘了?上次你说要删档,结果系统自动备份了三百个你吃泡面的瞬间。你逃不掉的。”
岑烈也吼:“还有老子!你要是点了,老子就把你那件‘代码无bug’的T恤印成传单,撒遍一百个世界!”
墨无痕冷笑:“我更简单。你要是消失,我就把你大学时偷藏的‘跳一跳外挂源码’公布于众。标题都想好了——《论如何用三天写出宇宙底层协议》。”
我怔住。
他们不是在劝我。
是在告诉我:你早就活在我们的记忆里了。
哪怕你删了自己,我们也记得。
雕像的红光突然剧烈闪烁,界面开始抖动,字符错乱,「确认」两个字扭曲成「重写」。
我眼皮一跳。
这不是系统故障。
是动摇。
我的犹豫,正在改写规则。
我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不是去按确认,也不是取消。
而是轻轻搭在泡面叉上。
“我不删。”我说,“但我也不装什么创世神了。”
“我是陆沉。32岁,前程序员,现役背锅侠。喜欢发光的太刀,讨厌KPI,最拿手的技能是猜拳——虽然总是猜错。”
“这个世界是我写的烂尾工程,但它活了。你们也活了。所以——”
我用力一拔,泡面叉纹丝不动。
接口红光暴涨,像心脏狂跳。
雕像发出一声闷响,嘴角弧度崩裂,石屑飞溅。
“选择未完成。”系统女声终于响起,带着一丝笑意,“协议仍在运行。毁灭路径已开启,但执行权……尚未移交。”
我站在原地,右手仍插在USB中,泡面叉卡得死紧。
裴昭的剑没收回,岑烈的拳没放下,墨无痕的鬼手还在发烫。
红光一明一灭,照在我脸上。
下一秒,泡面叉突然震动,叉尖渗出一滴银灰色液体,顺着接口往下流,滴在地板上,发出“滋”的一声。
那滴液体落地的瞬间,地面裂开一道细缝,里面全是滚动的数据流,像无数个我在不同世界吃泡面的画面,正被一点点吸进去。
我的左眼罩,烫得快要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