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还捏着那包辣条,封口有点硬,像是十年前被我随手塞进抽屉最里头时那样倔强。指尖一抠,边角翘起来一点,发出轻微的“嘶”声,跟当年撕开小卖部五毛钱辣条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笑了下,心想这破系统还挺讲究,连包装老化都模拟得这么真。
慢慢撕开,一股陈年油腥味飘出来,不臭,但熟悉得让人眼眶发酸。里面除了几根颜色发暗的条状物,果然夹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拿出来一抖,泛黄的纸角卷着,像是被谁反复摩挲过很多遍。
纸上就一行字,龙飞凤舞的行楷——
“这个项目能拿诺贝尔和平奖。”
我盯着那句话,足足三秒,然后猛地想起什么。
大学那会儿交完毕业设计,导师看完代码没说话,只在打印稿末尾写了这句话,还画了个笑脸。第二天我就把项目删了大半,只剩个空壳上传,心想反正没人看,爱给几分给几分吧。
结果这玩意儿,居然被宇宙当真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辣条,突然明白了。
不是什么命运召唤,也不是狗血的天选之子剧本。
这就是我自己埋的彩蛋。
用一包吃剩的辣条做信标,用一句玩笑话当密钥。
因为我知道,如果有一天世界崩了,能修好的不会是那些拼命卷的天才,只会是我这种懒得改bug、只想躺着吃零食的废物。
而系统……它居然认了。
“原来你早知道我会回来。”我对着空气说,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话音刚落,眼前忽然一亮。
裴昭的剑自己飞出去了,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像支笔似的开始写字。一笔一横,稳得不像话,写的是:北纬30.26,东经120.19,时间戳精确到毫秒——我们学校机房的坐标,连我当年连WiFi用的密码“”都被编进了校验码里。
“你这剑是不是闲出毛病了?”我抬头看他。
他站那儿,双手插兜,头发一丝不乱,就跟平时吐槽我T恤印字土时一个表情:“它自己动的,我又没让它写作文。”
话刚说完,那串坐标在空中扭曲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紧接着地面裂开一道缝,幽幽透出点蓝光。裂缝边缘不断抖动,像是空间本身在抗拒合拢。
“不行,”裴昭皱眉,“初始空间在排斥接入,法则层面的拒绝。”
我还没开口,岑烈已经冲上去,双拳往地上一砸,整个人腾空而起,三只红眼全睁,吼了一声:“老子让你拒!”
拳头带着风雷往下轰,硬生生把那道裂缝撑大了一倍。蓝光暴涨,隐约能看到里面漂浮的数据块,跟大学机房服务器机柜闪的灯差不多节奏。
“干得漂亮。”我往前走一步。
可脚刚抬,又顿住了。
回头看着他们仨,喉咙突然有点堵。
裴昭站在那儿,剑尖垂地;岑烈喘着粗气,拳头还在滴血;墨无痕靠墙站着,鬼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颤。
我要是走了,他们怎么办?
这十年一起吃的泡面,一起逃的Boss战,一起在酒馆唱跑调的《月亮之上》……是不是就没了?
我张了张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以后……谁给我带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