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光流没散。
它自己动了。
像被风吹的窗帘,轻轻一荡,画面切换到了尽头。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初代阿修罗。
还是雕像的样子,粘土脸,机械眼罩,穿着我当年捏歪了的破盔甲。
但他这次没叉腰,没翻白眼,也没说“你工位上的多肉死了”这种扫兴话。
他抬起手,对着我——比了个爱心。
我当场僵住。
这动作太违和了。
这家伙以前连“谢谢”都说成“下次别来烦我”,现在居然卖萌?
我第一反应是病毒入侵。
第二反应是系统返祖。
第三反应是……我自己精神分裂了。
但我没动。
因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四那年,我把这个粘土手办放进毕业设计文件夹时,顺手在它背后写了行小字:
“如果有一天这玩意儿活了,请对我温柔点。”
字很小,藏在底座裂缝里,连我自己都忘了。
可现在,那只粘土手缓缓转过来,掌心朝外,露出底座——
那行字,还在。
而且被磨得发亮,像是被人经常摸。
我喉咙一紧。
不是感动,是一种更奇怪的感觉——像你随手喂过的流浪猫,十年后蹲在你家门口,爪子上戴着你当年扔的瓶盖项链。
这时,光流又变。
初代阿修罗另一只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块小牌子。
上面插着我的泡面叉,写着五个字:
**DLC2加载中**
我忍不住笑了。
笑完,我发现自己右眼角有点湿。
不是哭,是空调太干,眼睛涩。
我顺手用T恤袖口擦了下,结果这一擦,视网膜上的残影突然清晰了。
原来之前一直有层模糊的膜挡着,像是眼泪折射出了双重视角。
现在,我看清了。
那串地址后面,其实还有一行极小的注释:
`// 只有当你不再想当神,才看得见这里`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声说了句:“showSecretWorld;”
不是命令,是念旧。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流稳定了。
裴昭的美甲喷枪不再卡顿,岑烈的战机顺利跃迁,墨无痕的毛线球也织到了最后一针。
整个画面安静下来,像老电视调好了信号。
我看着光流尽头的初代阿修罗,他依旧举着爱心,没放下,也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我承认——
这不是结局。
只是一个暂停。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谢谢”,比如“辛苦了”,比如“下次别搞这么煽情”。
可最后,我只是冲他点了点头。
轻微,但坚定。
他懂了。
粘土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那只举着爱心的手,微微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就在这时,泡面桶里的热气突然剧烈翻滚。
光流开始收缩,像是要收进某个核心节点。
而那个节点,正指向毛线球的中心。
我本能地屏住呼吸。
下一秒,毛线球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纹路,像是书脊压在一起的痕迹。
数量刚好——四百九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