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条渣子还在空中飘着,油星撞上代码流的瞬间,像撒了一把盐进滋滋作响的铁板。那橙光本来慢悠悠地跳,忽然抽了筋似的扭成麻花,紧接着整片空间塌下来——不是往下掉,是四面八方的代码全朝我们脸上糊。
我连骂都来不及,整个人就被卷进了瀑布里。
数据洪流冲得人睁不开眼,耳边全是噼里啪啦的编译声,跟老家楼下早餐摊炸油条一个节奏。岑烈在我旁边嗷一嗓子,红眼直接充血到发紫,拳头捏得咯嘣响:“这玩意儿……吵得我想砍人!”
我知道他要坏事。
果然下一秒他就抡起巨剑,照着最近一团滚动的代码就是一刀。那一片数据簇当场裂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红色边框,像是超市货架上过期食品的标签。
“非法操作!启动清除协议!”
警报声炸得我脑壳嗡嗡响,眼前刷出一片又一片弹窗,铺天盖地全是红底白字警告。有几行小字还贴心标注:“建议使用顺眼武器进行合规编辑。”
我一把拽住岑烈后脖领子,硬生生把他从冲锋姿态拖回原地。他脖子上的青筋直跳,喘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你砍的是防火墙不是Boss!”我吼完,低头瞅了眼自己手里那把破太刀。
它还在放《野狼dis》,灯光忽明忽暗,刀身循环播放男团蹦迪片段,背景音卡在“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那儿反复横跳。
说实话,挺土的。
但也……挺顺眼。
我叹了口气:“这刀挺帅。”
话音没落,手里的家伙突然一震,整条刀刃亮得跟通了三百八十伏电压似的。系统没出声,可属性栏自己动了——“邪光斩·代码编辑模式”直接拉满。
裴昭站我侧后方,剑插在背后鞘里,眉头都没抬一下,但手指头一直在抖。他知道要出事。
墨无痕更绝,鬼手伸出去探了个虚影,刚碰到代码流就被电回来,八条触须蜷了一下,低声嘀咕:“大叔的血……这次可不够甜。”
我没理他。这种时候说这话,八成又在算计什么阴间战术。
倒是头顶上方,空气一阵扭曲,初代阿修罗的雕像凭空浮了出来,粘土脸正对着我们,声音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欢迎来到真·结局DLC。”
“使徒是系统BUG。”它顿了顿,“你得改代码。”
全场安静了一秒。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卫衣背后的字——“代码无bug,人生有bug”。
忍不住笑出声:“所以现在要我修自己写的破程序?”
话刚说完,脚下的代码层猛地一沉,整片空间开始旋转。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数据流突然排成行、列成阵,像被谁按了Ctrl+A全选后一键格式化。
裴昭终于拔出了剑,剑尖点地,稳住身形。他的剑气扫过去,想探路,结果刚触到前方代码墙就被反弹回来,打得他自己踉跄两步。
“感知失效。”他说,“这里不认常规输入。”
墨无痕冷笑:“那就只能靠他了。”说着抬手指向我。
我不乐意了:“凭什么是我?我又不是IT support!”
可嘴上抱怨着,手却没停。我把太刀举到眼前,盯着那循环播放的土味MV,心里默念:
“懒得想了,系统给点力?”
下一瞬,刀面像镜子一样亮起来。
不是反光,是直接映出一段影像——一台灰扑扑的老式服务器,摆在办公桌中央,四周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利贴。最显眼那张写着:“女儿生日勿关”。
我愣住。
这布局……怎么跟我妈当年在财务科的工位一模一样?
“等等。”我眯起眼,“赫尔德的老窝,长得像我妈工位?”
影像还没散,整片代码空间忽然剧烈震荡。那台服务器的虚影缓缓从深渊下升起,红光环绕,机箱外壳上还贴着一张泛黄的卡通贴纸——是我大学时随手贴的“拯救世界全靠我”。
裴昭倒吸一口冷气:“那是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