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劈下的瞬间,那扇由警告框拼成的大门像泡面桶遇热水一样——“哗”地全散了。
不是炸开,也不是碎裂,就是平平整整地塌成一地乱码,连个响儿都没给足。我那一刀砍空,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差点拿脸贴上服务器机箱。
“哎哟我去!”我赶紧收势,太刀往地上一杵稳住身形,“这年头连防火墙都开始玩行为艺术了?”
岑烈在我身后喘得跟拖拉机似的,红眼还亮着,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一看就知道随时准备冲上去补一刀。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门没了你还愣着?趁它病要它命啊!”
我没理他,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缓缓升起的灰扑扑服务器。它就这么悬在代码流中央,像个被供起来的老古董,机箱外壳上贴满便利贴,最显眼那张写着:“女儿生日勿关”。
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这字迹……怎么越看越像我妈写购物清单时那种歪歪扭扭的风格?
“陆沉!”裴昭突然出声,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别靠太近,数据层在重组。”
话音刚落,整片空间猛地一抖,那些原本四散漂浮的代码块自动排列成环形阵列,围着服务器转圈,红光一圈圈扫过去,活像超市入口的感应门在验身份证。
墨无痕蹲在侧后方,鬼手探出半截黑雾,正想摸一条靠近的数据链,结果指尖刚碰上,那链条就跟活蛇似的猛地一缩,反手抽了他一下。
“嘶——”他闷哼一声,手腕一抖,黑雾瞬间翻涌如沸水。
“别乱碰!”我一把将太刀横过来,正好挡在岑烈胸前。他正憋着劲往前冲,这一下直接撞在刀背上,震得虎口发麻。
“你干嘛拦我?”他瞪我,眼珠子红得能滴血,“那玩意儿是赫尔德本体!砍了她咱们不就赢了?”
“赢个锤子。”我把刀往地上一顿,“你砍的是主机,不是Boss。主机要是炸了,咱仨连同四百九十八个平行世界,全都得变蓝屏桌面。”
岑烈愣住:“啥意思?”
“意思就是——”我抬手指了指那张便签,“你要是把你妈电脑砸了,导致她存了一年的报销单全没了,你说她是气你打游戏,还是气你毁家?”
空气安静了一秒。
裴昭忽然轻咳两声:“所以……我们现在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终极反派,而是一个怕断电的程序媛母亲?”
“不止。”我盯着那张纸条,心里咯噔一下,“她说‘女儿生日’……可她哪来的女儿?”
话没说完,头顶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初代阿修罗的雕像不知何时浮到了半空,粘土脑袋微微偏了偏,像是在确认什么。下一秒,它的声音压了下来,带着点老旧音箱的杂音:
“谁要是敢动手拆机箱,我就把他的角色档案改成NPC临时工,永久失去登录资格。”
岑烈脖子一梗:“你吓唬谁呢!我又不是——”
“你上个月偷偷改过三次出生地。”雕像冷冷打断,“现在户籍还在格兰之森野猪窝。”
岑烈闭嘴了。
我松了口气,正想说两句缓和气氛,裴昭那边却突然“锵”地一声拔剑!
没人命令他,也没人攻击他,那把剑自己跳出来的,剑尖直指空中某条紫光闪烁的数据链。
“裴昭?”我扭头。
他脸色发白,手指死死扣着剑柄,额角冒汗:“我……控制不了……”
话音未落,剑已动。
一道银光划破虚空,精准斩断那根数据链。断裂处爆出一团刺目紫芒,紧接着整个空间剧烈震荡,代码流像雪崩一样倾泻而下,原本整齐的环形阵列瞬间崩解。
“干啥呢!”我怒吼。
“不是我!”裴昭咬牙,“它自己要斩的!”
墨无痕反应最快,鬼手一甩就要去抓那截断裂的数据链,嘴里还念叨:“逆向解析……或许能找到权限节点……”
可他手刚伸出去,那截残链就像有意识般猛地缠上他手腕,幽蓝电流顺着黑雾窜上手臂,一路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