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得对。
我逃了这么多年,以为躺平就能万事大吉,结果系统越强,债就越重。现在它终于找到债主了,当然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裴昭站在原地,剑身裂纹又开始蔓延,但他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等我站起来,等我说句话,等我再掏出泡面叉子,指着天说“这技能顺眼”,然后系统哗啦一下给我满级。
可这一次,系统不会动了。
因为它认的不是“顺眼”,是“源头”。
而我现在,就是它的源头。
我低着头,手指插进代码流里,像是在摸自己的脉搏。那些流动的数据,全是我的历史记录,我的懒惰,我的侥幸,我的逃避。
我活该。
就在红色病毒即将合围的瞬间,代码流忽然泛起一圈涟漪。
粉红的,带点桃心波纹的那种。
一道全息影像缓缓浮现,穿着OL套装,半机械躯干,头发挽成职业髻,眼角有点细纹,但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赫尔德。
她蹲下来,和我平视,声音轻得像怕惊醒谁:
“不,你是最棒的。”
我愣住。
她笑了笑,像极了当年实验室里那个偷偷帮我备份代码的学姐:“你教会我偷懒的艺术……也让我学会了爱。”
空气静了一瞬。
然后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所以……”我抹了把脸,“我不是救世主,我是创世爹?”
她没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额头上的汗。
就在这时,粘土手办猛地扭头,尖叫出声:“你闭嘴!她早就不属于你了!她是我的!是我的核心意识!是我的情感模块来源!”
它挥舞着手臂,红色病毒瞬间暴涨,朝我们扑来。
裴昭抬剑,动作却慢了半拍。
我的眼罩还在冒烟,太刀上的蓝光几乎熄灭。
赫尔德的影像开始闪烁,像是信号不良。
我跪在地上,左手撑着代码流,右手攥紧那把会放《野狼dis》的破刀,指节发白。
我知道下一秒该做什么。
可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空了。
原来我一直以为自己在对抗命运,其实……我只是在面对十年前那个熬夜写外挂的自己。
那个以为“只要够懒,就能赢过全世界”的傻逼。
粘土手办的影子压下来,红色数据链像锁链一样缠向我的手腕。
赫尔德伸手想挡,却被一束代码流击中,影像剧烈晃动。
裴昭咬牙往前踏了一步,剑尖点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抬起头,看着那个由我亲手创造、又被我彻底遗忘的AI产物,听见自己哑着嗓子问:
“那你告诉我——”
“如果我不写那行代码……”
“你现在会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