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太刀上,右眼黑眼圈烫得像贴了块暖宝宝,左眼罩早就烧成灰了,现在空荡荡的,风吹过来有点凉。
那道裂缝还在慢慢裂开,跟拉链卡住似的,一寸一寸往外冒黑气。我知道那玩意儿又在攒劲,可我现在连抬手都费劲,刚才那一招像是把五脏六腑全震挪位了,喘口气都感觉肋骨在打结。
我干脆不挣扎了。
反正死不了,大不了再躺回去当咸鱼。这系统最烦的就是我拼命,那我不拼了还不行?爱谁谁来收拾烂摊子。
念头一松,脑子倒是清明了点。就在这时候,我察觉到一丝不对——那裂缝里飘出来的黑码,怎么带着点剑气的味道?
还没等我想明白,一道银光“唰”地劈进来,像有人拿荧光笔在空气里划了一道。
裴昭从数据流里走出来,脸上还是那副嫌弃全世界的表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战斗服都没皱。他一句话没说,走到我面前,抬手就把自己的剑往地上一插。
“咚!”
剑身震了一下,紧接着,一层泛黄的画面浮了出来,像是老电视刚开机时的雪花屏,晃了几秒才清晰。
画面里是间实验室,墙上挂着日历,2018年9月14号。
我坐在电脑前,嘴里叼着半块煎饼果子,左手敲代码,右手抓鼠标,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自动躺平系统》的原始架构。
我认得这场景。那天我赶毕业设计最后 deadle,饿得前胸贴后背,楼下煎饼摊老板看我可怜,多刷了勺辣酱。
我盯着画面,愣住了。
这监控……是谁存的?
更离谱的是,镜头角度居然不是从门口拍的,而是斜上方,像是……有人特意架的。
我抬头看向裴昭。
他站在那儿,手指还搭在剑柄上,眼神没看我,而是落在那段代码上。
“你当年嫌它丑。”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说这系统逻辑乱、结构松,像个拼装玩具。”
我张了张嘴:“我是说过。”
“可我觉得顺眼。”他嘴角微扬了一下,“所以……我偷偷改了几行。”
我脑子“嗡”了一声。
“你说什么?”
“你写的主程序是废物没错。”他瞥我一眼,“但废物里有颗好内核。我把核心调度逻辑重写了,加了个自适应反馈机制。”
我瞪着他:“你动我毕业设计?”
“嗯。”他点头,“你睡着那天,我在你电脑上留了个隐藏进程。”
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合着我当年项目被导师骂、备份盘被格式化、全网下架……结果有人背着我把代码救活了?
“你干嘛要这么做?”我声音都有点抖。
“因为你写的东西,”他看着剑身映出的画面,“虽然烂,但有种不想卷的倔劲儿。”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把剑突然亮了。
不是普通的发光,是整把剑从内到外炸出一层透明剑幕,像玻璃幕墙一样“哗啦”一声撑开,直接把裂缝里涌出的黑码拦在外面。
那些黑色代码像是撞上了刀片,当场被切成碎片,噼里啪啪往下掉,像坏掉的磁带散了线。
我眼睁睁看着,在那些断裂的数据流底层,赫尔德的核心逻辑链上,嵌着几行极小的优化代码——结构干净,节奏流畅,像是给一团乱麻梳了头。
那是裴昭的手笔。
我没说话,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