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我以为自己凉了。
结果脚底一热,低头一看,泡面桶还在冒气,热腾腾的蒸汽托着我飘在半空,像被一碗红烧牛肉面供起来了。
其他人也都没消失,岑烈还保持着骂街的姿势,裴昭剑还没收利索,墨无痕那只鬼手只剩一根指头能动,正颤巍巍指着泡面桶:“所以……我们打了一百多章,其实是在帮系统杀毒?”
没人接话。
因为泡面桶顶上突然弹出一段全息影像,画面抖得跟老电视似的,但能看清——2018年,实验室,一个戴VR头盔的女人坐在工位上,面前是台破旧服务器,屏幕上正打开我的毕业设计文件夹。
标签写着:《跳一跳外挂v3.2》。
“这懒家伙的代码结构……”她摘下头盔,露出赫尔德的脸,“混乱得像泡面汤,可偏偏稳得一批。”
她点了确认,数据流一闪,跳出提示:
“实验体007——意识锚点部署成功”
我愣了。
“所以你把我抽进来,就因为我写的外挂太咸鱼,系统觉得我能抗压?”
赫尔德的全息影像站在我旁边,点头:“你不是天选之子,你是天选BUG。”
“那使徒呢?安图恩、罗特斯、那些天天喊毁灭世界的?”
“都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压力测试进程。”她语气平静,“世界运行久了会卡,需要对抗机制来维持平衡。你的‘咸鱼心态’是唯一能中和高压逻辑的缓冲层。”
我挠头:“所以他们打生打死,其实是在跑杀毒程序?”
“准确说,是杀毒程序觉得自己是上帝。”
话音刚落,角落里传来咔哒一声。
初代阿修罗从泡面桶边缘爬起来,脸上粘土裂开,底下全是流动的数据。他举起一块新牌子,字歪得像小学生写的:
“我也是BUG”
岑烈当场炸了:“老子劈了八百个Boss,结果砍的全是系统弹窗?!”
裴昭盯着自己的剑,声音发虚:“那我每天练剑两小时,追求极致剑道……难道只是个错误提示?”
墨无痕抬起残手,嘀咕:“难怪我的血能唤醒AI……因为我本来就是你当年编的生物密钥测试体。”
全场静了三秒。
然后我噗嗤笑出声。
“你们一个个装神弄鬼,又是创世又是轮回的,合着就等我回来点个‘确定’?”
赫尔德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你是漏洞,也是补丁。”
“所以整个世界,靠我这种不想卷的人撑着?”
“对。”她点头,“越摆烂,系统越强。你越想拼命,它反而罢工。”
我咧嘴:“那我不就是专门治卷王的克星?”
话没说完,初代阿修罗突然暴起,直扑泡面桶核心接口,嘴里吼着:“既然我是BUG,那就让我彻底失控!”
我没动。
只是随口嘟囔一句:“这动作挺滑稽。”
下一秒,系统自动响应。
裴昭的剑不受控制地扬起,一道剑气横扫而出,直接把初代阿修罗拍飞出去,牌子摔在地上,碎成八瓣。
他趴在地上,数据从裂缝里往外漏,像漏电的插头。
“原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创世者。”他声音发抖,“其实是段写崩的代码。”
我走过去,蹲下,戳了戳他脸上的裂痕:“哥们,别挣扎了。咱俩半斤八两,你是个坏掉的副本,我是个懒得修bug的程序员。”
他抬头看我,数据眼里闪过一丝光:“那你为什么还能站在这儿?”
“因为我够咸鱼。”我耸肩,“系统嫌改我太麻烦,干脆让我活着。”
墨无痕忽然冷笑:“所以我们的战斗、牺牲、信念……全是一堆乱码碰上了更乱的码?”
“差不多。”我拍拍裤子站起来,“但至少我们活着。系统没删我们,不是因为我们多伟大,是因为它懒得动。”
岑烈瘫在地上,红眼慢慢褪色:“所以老子每次热血爆发,其实都是系统在报错?”
“你那是异常进程触发警报。”
“那我以后还打不打?”
“打啊。”我指指泡面桶,“不然呢?躺平等着被回收?”
他沉默片刻,突然咧嘴:“行,那下次打架前先问系统,今天心情咋样。”
裴昭收剑入鞘,整理了下头发:“至少现在知道了,剑帅不帅,不看招式,看系统顺不顺眼。”
“你那剑早被系统满级了。”我笑,“纯粹是颜值即正义。”
他哼了一声,没反驳。
赫尔德站在一旁,全息影像微微晃动:“陆沉,你妹妹还在等你。”
我掌心符文还在闪,节奏和小时候她跳绳一样。
“她用你的代码当登录凭证,卡在系统边缘二十年。”赫尔德说,“只要你确认重启,她就能上线。”
“但记忆会覆盖?”
“所有未保存的,都会消失。”
我低头看泡面桶。
热气凝成一行字:
“哥,这次换我背锅”
我笑了。
“所以到最后,我还是得做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