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把手里那根哑铃往地上一插,屁股一坐,两条腿来回晃,模拟摇椅节奏,嘴里还哼起不成调的曲子。
裴昭轻咳两声,剑鞘合拢,指尖在剑柄上敲了两下。
“奶粉温度……我可以控。”他说得一本正经,“误差不超过0.3度。”
墨无痕没吭声,袖口微微一动,一条触须悄无声息地探出,在空中画了个小小的弧线。
摇篮的弧线。
我没再说话。
低头拧开保温桶盖子。
热气“呼”地冒出来,一股混合着虫卵香和鸡汤味的暖风扑在脸上。我掏出小勺,舀了一勺糊状物,吹了两下,送进嘴里。
咸了。
但不至于难吃。
“还行。”我把勺子放回桶里,“就是咸了点。”
岑烈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顺手从兜里掏出包薯片,撕开递过来。
我摆手:“油太多,孩子吃了闹肚子。”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
岑烈也愣了。
裴昭低头看剑。
墨无痕的触须缩了缩。
保温桶里的初代阿修罗猛地把奶瓶一扔,张嘴就想喊。
我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桶盖上。
“闭麦。”
桶盖合拢,闷哼声戛然而止。
幻象还在转。
孩子们骑着机械小龙从头顶飞过,其中一个冲我挥手,我下意识抬手回应。
裴昭突然拔剑。
不是攻击,剑尖朝天,剑气一闪,空中浮现出四个小字:“育儿KPI”。
下一秒,他又一挥剑,字迹散成光点。
墨无痕默默把另一条触须也收了回去,袖口残留的微光一闪一闪,像半夜喂奶时舍不得开大灯的那种昏黄。
岑烈靠在哑铃上,喘匀了气,抬头看我:“你说……她以后会叫你爸吗?”
我捏着勺子,没答。
勺子边缘沾着一点糊糊,反着光。
远处,亲子派对的音乐还在响,《野狼dis》混着婴儿笑声,机械小龙的翅膀扇出一阵风,吹得保温桶盖子轻轻颤了一下。
初代阿修罗的粘土手指,正从缝隙里一点点往外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