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馆的灯还闪着，跟抽风似的。我靠在墙边，腿有点麻，太刀搁在膝盖上，音乐早就停了。岑烈抱着俩娃睡得打呼，那件T恤被口水浸得能拧出半杯水来。
就在这时候，眼角余光扫到角落有动静。
墨无痕蹲在那儿，背对着展柜，鬼手正自己动起来，一抽一抽地往外吐毛线，速度快得像在织围脖的缝纫机。每一根线都泛着微光，绕成圈、打个结、成型——啪，一双袜子落地；再啪，又一双。堆得跟小山似的，五颜六色，还带点星核那种蓝幽幽的亮。
我揉了揉眼，走过去，声音压低：“你这是要开宇宙暖冬行动？”
他头都没抬：“以前这手放蛊，害人无数。现在……想试试看，能不能织点暖和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
这家伙平时说话不是“血很甜”就是“等你断气再研究”，突然整这一出，搞得我差点以为系统又抽风发布了新任务。
可看他那表情，真不像是演的。眼神沉得很，盯着鬼手的动作，像是第一次认真看自己这双手干了啥正经事。
“专供极寒星球。”他继续说，“抗辐射、防冻裂，还能自发热。成本是三块星核碎片一双，买家来自仙女座β星系王室采办司——哦，现在不用买了。”
我挑眉：“免费送？”
“不然呢？”他冷笑，“有钱人穿金戴银，穷地方的孩子连脚趾头都冻黑了。我这手既然能操控虫族基因，织个袜子算什么？”
话音刚落，鬼手猛地加速，八条丝线齐发，像蜘蛛精开了八倍速，百万双袜子眨眼叠成一座彩虹塔，每双都嵌着微型星核纤维，在昏暗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伸手拎起一双，手感软得离谱，捏一下自动回弹，还咕噜冒热气。
“你这哪是袜子，”我说，“这是行走的暖宝宝。”
正说着，展馆中央的控制台突然嘀嘀响，系统提示弹出来：「大规模物资投放需审核用途，请提交慈善资质证明及受助文明清单。」
我翻白眼：“谁家慈善还得开介绍信？”
墨无痕没理我，鬼手一甩，八条丝线直接插进墙角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板——那是初代阿修罗留下的代码接口，平时当装饰用的。
“我不走流程。”他冷笑，“我黑进去。”
数据流瞬间涌动，整个展馆抖了一下，灯光全灭，又猛地亮起。那堆袜子哗地腾空而起，化作无数光粒，顺着虚空裂缝飞出去，形成一条横跨银河的发光轨迹，远远看去，像条会呼吸的毛线桥。
“行吧，”我嘀咕，“下次记得打个马赛克，别让全宇宙都知道地球有个疯子用鬼手织袜搞空投。”
系统警报又响：「检测到未授权跨星域传输！启动拦截程序——」
话没说完，一道金色公告强行覆盖：「警告无效。行为符合‘高情感值非营利性援助’标准，判定为合法慈善。通道维持开启。」
我乐了：“你这操作，比赫尔德重启世界还野。”
墨无痕嘴角抽了抽，没说话，但手指轻轻摩挲了下左手掌心——那里曾经全是黑雾，现在干干净净，就跟普通人一样。
没过多久，控制台哔的一声，弹出一个视频请求。
来源：NGC-7749b，冰封星球，文明等级Ⅱ型边缘。
接通。
画面晃了两下，出现一张小脸，裹着破布，鼻涕都快冻住了，眼睛却亮得吓人。
小孩咧嘴一笑，牙齿缺了一颗：“谢谢叔叔们的袜子！我们终于不怕冷啦！村长说，穿上这个不会掉脚趾头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身后一阵风扑过来。
幼体一个猛冲，撞开我胳膊，脑袋直接怼上屏幕，张嘴就舔。
“卧槽！”我一把拽它后颈，“你口水能把赫尔德服务器溶出洞！别碰高科技！”
晚了。
屏幕上已经糊了一层透明黏液，滋滋冒烟，系统疯狂报警：「高活性酸液侵蚀！设备即将损毁！立即断开连接——」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着屏幕炸成烟花。
结果……
那腐蚀痕迹慢慢变了形，一圈一圈往外扩，最后定格成一个完整的爱心，边缘还泛着金光，像是被人用激光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