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馆的灯还闪着,像谁在拿遥控器狂按开关。我靠着墙根,腿麻得发酸,太刀横在膝盖上,音乐早就停了。岑烈抱着俩娃睡得打呼,口水滴在T恤上,洇出一片地图。
就在这时候,头顶的虚空裂了。
不是裂缝,是直接被撕开,像有人拿指甲抠破了布。黑缝里涌出东西——大块头,金属壳,眼睛跟熔炉里的铁水似的,一张嘴,星链咔嚓断成两截。
系统没报警,它直接把提示怼我眼前:「检测到混沌污染源,目标:摧毁一切‘家庭单位’象征物」。
我眼皮都没抬:“又来?”
话音刚落,第一头怪兽冲过来,爪子带风,整片空间抖三抖。裴昭的剑气、墨无痕的蛊虫、岑烈的血焰,在它身上连个印儿都没留下。幼体喷了口彩虹酸液,滑过去跟抹护手霜一样。
我叹了口气。
这玩意儿物理免疫,魔法无效,酸液当润滑剂,摆明了就是冲着“家”来的。上一秒还在送袜子暖脚,下一秒全家桶就得被掀了。
怀里的幼体动了动,翻了个身,尾巴卷住我胳膊,睡得香。
我低头看它,又抬头看那群张牙舞爪的巨兽,忽然笑了一声。
“你们这群家伙,”我嘟囔,“跟楼下半夜踹狗窝的熊孩子有啥区别?啊?谁让你动我家崽的?”
话一出口,左眼罩猛地一烫。
不是战斗提示,也不是技能激活,是系统自己响了——无声的那种响,像是后台程序突然加载了个新插件。
一层半透明的波纹从我嘴里扩散出去,薄得看不见,却把我跟幼体裹得严严实实。怪兽扑到三米外,硬生生刹住,像撞上了一堵空气墙。
它们停了。
不光停,还歪头。
其中一头最大的,六只眼齐刷刷盯着我,嘴咧着,露出锯齿状的牙,但动作僵住了,尾巴尖抽了两下,不动了。
我站起身,顺手把幼体扛肩上。它迷迷糊糊睁了条缝,又闭上。
我往前走一步,双臂一张,声音不大,但整个宇宙都听清了:
“你们这群破坏家庭的怪兽!懂不懂什么叫亲子时光?啊?谁准你们吓我儿子的?作业写完了吗就出来搞破坏?你妈知道你半夜不睡觉满宇宙乱窜吗?”
话音落地,防护罩嗡地一震。
那股声波不是往外传,是往怪兽脑子里钻。它们集体抖了一下,眼里的熔星开始降温,金属鳞甲软化,边缘变得圆滚滚的,毛茸茸的。
第一头变成泰迪熊。
第二头是兔子,耳朵长,脸蛋红,脖子上还挂着个小铃铛。
第三头是个小恐龙,绿皮,短腿,背上一排毛刺变成了绒球。
眨眼功夫,几十头毁天灭地的宇宙霸主,全成了毛绒玩具,五颜六色,自带笑脸,有的屁股后面还缝了个爱心补丁。
系统提示弹出来:「检测到家长语言攻击触发跨物种BUG,敌方永久萌化!成就“宇宙驯兽师”解锁!」
幼体瞬间醒了。
它从我肩上跳下来,一头扎进玩具堆,滚一圈,抱起一只比它大两倍的泰迪熊,张嘴就舔。
那熊被舔得直晃脑袋,铃铛叮当响。
我蹲下,捡起一只迷你怪兽玩具——巴掌大,灰扑扑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呆滞,像被拔了电源。
“喏,”我塞它怀里,“以后这就是你弟弟。”
幼体嗷一声,尾巴摇得快散架了,抱着熊原地打转,然后冲回来蹭我腿,又舔我手背。
我甩了甩湿漉漉的手,抬头看。
宇宙还在。
星链断了一半,法则扭曲了几道,但那些光桥还在——墨无痕用鬼手织出来的毛线桥,横跨银河,亮着微光,一端连着地球展馆,一端扎进深空,像条发光的脐带。
玩具们漂在空中,轻轻旋转,有的互相碰一碰,发出叮铃声。
我站着没动。
褪色卫衣被星光映亮,背后的字微微发烫:“代码无bug,人生有bug”。
幼体叼着熊跑回来,仰头看我,眼里全是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