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主控屏上那个闪烁的提示框,手指悬在“确认”上方,半天没按下去。
“是否开启‘静音模式’应对突发社畜焦虑?”
这破系统,啥时候这么贴心了?
耳边还飘着《小苹果》的副歌,循环了十几遍,连安图恩幼体都听出幻觉了,背甲火苗一跳一跳地跟着节奏闪。罗特斯宝宝干脆盘在婴儿车喇叭上,当起了DJ触手。
我叹了口气,伸手把音响关了。
音乐戛然而止。
整个母巢核心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安图恩幼体打了个哈欠,喷出一小团火星子,落在岑烈脚边第八个被踩扁的奶瓶上,发出“滋”的一声。
“行了,”我低头拍了拍它脑袋,“咱不装了,你爹真累了。”
话音刚落,主控屏“叮”地一声响,弹出新提示:
“二胎危机概率已降至0%,所有平行世界育儿协议同步稳定。”
我愣了一下。
赢了?
不是诈降?不是缓兵之计?不是下一秒又要弹出三倍尿布任务?
我扭头看岑烈,他正盯着赫尔德那身被荧光贴纸糊满的职业套装,嘴里嚼饼干的动作都停了。
裴昭剑还握在手里,但已经松了半截剑鞘。
墨无痕的鬼手从后台数据流里抽回来,甩了甩,像是刚拔完U盘。
没人说话。
谁也不敢信。
上次我们以为赢了,结果半夜冲奶机复活,喷了我们一脸温奶液。
这次总该是真的吧?
正想着,虫巢裂缝“哗啦”裂开七道口子,熟悉的光影一个个冒出来。
还是那七个我。
秃顶版抱着个会发光的泡面桶,穿格子衫的老哥端着凉咖啡,健身教练版正给罗特斯宝宝换尿布,程序员版在敲空气键盘,艺术家版拿着画笔涂鸦,流浪汉版裹着毯子打呼噜,最离谱的是未来版——戴着机械育儿臂,一边走一边自动喂奶。
他们全站定,齐刷刷看向我。
然后,同时举起手。
我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咧嘴一笑,走上前。
啪!啪!啪!啪!
一连串击掌声在空旷的母巢里回荡。
每碰一次,空中就闪过一段记忆画面:冲奶机暴走、摇篮曲广播、彩虹跳绳、社畜共识协议激活……全是咱们这群人瞎搞出来的烂摊子,最后居然都成了通关钥匙。
七个人围成一圈,站在冒烟的婴儿车旁。
最年长的那个推了推眼镜,刚要开口。
我抬手拦住:“别念了,咱们社畜最烦听条款。”
他顿了顿,嘴角抽了下,到底没说话。
我转身,拎起脚边那个瘪掉的奶瓶,当成话筒举起来:“我就一句话——以后让他们自己玩去,我们躺平,系统打工,行不行?”
七张脸,七种表情,但答案一致。
“行!”
婴儿车“叮”地一声,主控屏上的仲裁界面由红转绿,滚动字幕唰唰往上蹦:
“放养式教育协议·全域生效”
“和平宣言已发布至128个平行世界”
“亲子任务模块永久降级为‘建议项’”
“恭喜您,解锁成就:终极背锅侠·退休预备役”
岑烈“噗”地把嘴里的饼干渣喷出来:“退休?我还想再战三十年!”
裴昭终于把剑收好,抬头看了眼还在闪的LED灯板:“能不能把背景音乐换成《青花瓷》?《恭喜发财》太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