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特斯宝宝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冲奶机底下,献上一条晒干的鱿鱼丝,摆成莲花状,还用触须点了三下头。安图恩幼体更绝,背甲一震,喷出一大团彩虹烟雾,在空中形成拱门,底下写着“欢迎回家·神机大人”。
整个空间陷入一种荒诞的庄重感。
我感觉自己像个参加自家冰箱追悼会的家属。
“行。”我站起身,拎起冲奶机,对着前方——如果真有观众的话——冷冷开口,“你可以封神,可以进史诗,可以被供起来吃香火。”
我顿了顿。
“但别指望我给你上供。我也不会喊你爸爸。”
说完,我一把将它塞回婴儿车底部储物格,咔哒锁死。
“想充电?”我拍了拍车身,“等我从下个地图回来再说。”
婴儿车轻微震动,推进器缓缓展开,底盘浮空,进入待命状态。风从裂缝里吹出来,带着奶腥味和硫磺混合的气息,还有那句循环播放的“37度恒温完成”。
岑烈缩在车后,手里攥着半包被啃过的虾条,眼神还在防备冲奶机。“下次我一定要用微波炉烤了它,”他嘀咕,“看它还能不能唱歌。”
裴昭指尖剑气未散,正用指甲一点点刮掉空中那块“神”字金牌上的“神”字。刮完,他又停住,想了想,重新刻了一遍,只是这次加了个括号:“(暂定)”。
墨无痕收回鬼手,嘴角扬起一丝笑:“历史嘛,本来就是能编辑的缓存文件。只要权限够高,连创世神话都能改成产品说明书。”
罗特斯宝宝钻回我帽子里,打了个盹,触须末端还挂着半截鱿鱼丝,随呼吸轻轻晃。
安图恩幼体趴在地上,正舔食之前洒落的荧光粉末,尾巴摇得像节拍器,时不时喷出一小簇彩虹火苗,烧焦了婴儿车轮子边缘的一圈橡胶。
我站在原地,左腿仍被某种黏液微微拉扯,右手指向裂缝深处。风吹乱头发,露出额角那道淡红色纹路——据墨无痕说,这是“社畜之魂”的认证烙印,只有长期熬夜写bug的人才会觉醒。
我懒得问真假。
反正我现在连泡面都要靠系统猜拳决定先吃哪一口。
婴儿车突然外放《最炫民族风》副歌,震得裂缝边缘掉落几块焦黑壳状物,像是某种巨型幼虫蜕下的皮。
一只触须从黑暗中探出,顶端泛紫光,轻轻碰了碰我的鞋尖,像是打招呼。
然后缩回去。
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十几根粗细不一的触须接连伸出,悬在半空,轻轻摆动,没有攻击,也没有束缚,就像一群小孩第一次见家长,不敢靠近,又不想走。
我低头看了看还黏在我腿上的俩祖宗。
又抬头看向那片由无数文明点亮的“DAD FOREVER”。
最后,我把右手缓缓放下,换成左手。
对着镜头方向——如果真有的话——
比了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