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台阶上,风把卫衣帽子掀起来又落下,像在拍一部没人看的慢动作广告。
安图恩幼体还在蹭我裤脚,尾巴在地上划那个歪歪扭扭的“家”字,已经划了第三遍。罗特斯瘫坐在地,八根触须有两根还在抽筋,他自己拿另外六根轮流捶打。裴昭剑收回鞘里,袖口沾着一坨干掉的粉红糖浆,皱眉想抠没抠下来。岑烈一屁股坐在焦糖堆里,喘得像刚跑完马拉松还顺带背了个冰箱。墨无痕站在原地,鬼手缩回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但看他表情,大概意思是“总算没炸成宇宙残渣”。
就在这时候,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那种你蹲厕所时隔壁突然冲水的感觉——轻微、尴尬、但你知道肯定有事要发生。
一道幽蓝数据流从地底冒出来,不声不响凝成全息投影。赫尔德的服务器悬浮半空,机箱上贴满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写着“重启别忘存档”“别让陆沉碰键盘”“今日奋斗值+10”,此刻正疯狂闪烁,像极了公司年会抽奖环节卡死的大屏。
弹窗跳出来,白底黑字,特别朴素:
「我认输。条件只有一个:教我躺平。」
我没动。
安图恩幼体抬头看我,尾巴尖停在半空。罗特斯一根触须悄悄抬起来,指着那投影,嘴张了张,最后只憋出一句:“她……她刚才说啥?”
“她说她想当咸鱼。”我说。
“啊?”岑烈猛地抬头,“她不是天天凌晨三点重启世界吗?她比谁都卷!”
“所以才想学。”我摸了摸后脑勺,“越卷的人,越想躺。”
话音刚落,远处废墟里传来一声冷哼。
碎石自动分开,初代阿修罗雕像一步步走出来,脚下每一步都压出浅浅的光纹。他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一眼,鼻孔出气:“变身就完了?以为金纹爬一脸就是宗师了?”
我:“……”
“躺平不是姿势。”他继续说,“是道统。”
“哦。”我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半包压扁的泡面,生产日期早过了三个月,包装上印着“老坛酸菜牛肉面”,实际味道更接近“工业废水拌塑料”。
我撕开调料包,倒进空杯,注入热水。动作标准得像是培训新员工的第一课。
“你要的道统?”我吹了口气,热气扑在脸上,“就在这碗里。”
瞬间,所有维度同步浮现一碗泡面虚影。蒸汽升腾,在空中凝成两行大字:
「育儿即修行,摸鱼即大道」。
初代阿修罗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三秒,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