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数据网越收越紧,像一张从天而降的铁锅盖,压得人喘不过气。墨无痕的手已经快看不见了,只剩几缕数据丝在指尖飘着,跟风中残烛似的。
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别管我”。
可我能不管吗?这家伙虽然天天说我血甜,还拿我在工位上掉的头发做蛊,但他烤的是真的香。上次格兰之森大火,就是因为他在林子里支了个小摊,非说要还原童年夜市风味。
我低头看着他那只快散架的鬼手,心里突然一堵。
不是因为感动,也不是啥大义凛然,纯粹是……这手太丑了。
一个能用冥炎卡洛烤出焦糖拉丝的人,现在变成这副半透明的鬼样子,连掌纹都糊成二维码了,谁看了不难受?
我伸手过去,一把抓住他那只剩骨架的手腕,声音有点哑:“你这手……以前还挺能烤的。”
话刚说完,左眼罩猛地一震,不是拼图,不是代码,也不是语音留言弹出来,而是一行金光直接炸在视野中央:
「检测到宿主颜控本能爆发,外貌修复权限满级!」
下一秒,星光从我掌心涌出,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像是给一根枯枝重新接上了藤蔓。断裂的皮肤开始长出来,颜色由虚转实,焦黑褪去,露出底下泛着微光的新肉。五根手指一根根绷直,指甲缝里甚至冒出了熟悉的黑色小药丸——那是他平时塞进去的微型毒素胶囊。
机械触须缠在他手臂上的部分忽然抖了起来,像是被烫到一样,一根根往回收缩,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哎?”岑烈瞪大眼,“它怕了?”
裴昭扶着裂剑,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系统什么时候改名叫‘整容大师’了?”
我没理他们,盯着墨无痕的手一点一点恢复原样。那手感,那温度,那熟悉的、让人想踹一脚的阴冷气息,全回来了。
而且比之前更亮。
新生的鬼手表面浮着一层星纹,像是有人拿荧光笔给他画了道符,整只手看起来既帅又邪门,活脱脱一件限量款艺术品。
“老子就不信,”我喃喃,“长得帅的手,能被你们删了?”
这话音刚落,太刀突然自己插进地里,刀身轻轻一震,熟悉的前奏响起——《野狼dis》的旋律从刀柄里漏出来,虽然只有几个音符,但足够让空气颤三颤。
这不是系统满级技能,也不是什么隐藏协议启动,这就是……残存意志在哼歌。
星光顺着刀身蔓延到地面,一圈波纹荡开,撞上墨无痕的手心。
轰!
一股能量浪猛地炸出去,环形扩散,打在裴昭身上,他剑上的裂痕“咔”地一声闭合,剑气重新凝实;岑烈红眼一闪,血光复燃,虎口崩裂的伤口也止了血;连趴在地上不动弹的库巴大王,壳子底下“噗”地冒出一股热气,四爪一蹬,差点原地复活蹦迪。
赫尔德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警告!能量守恒定律异常波动!修复过程违反熵增法则!”
我们没人说话。
因为墨无痕睁眼了。
他缓缓抬起新生的鬼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星光在他皮肤下游走,像有生命般旋转起来,渐渐形成一个微型漩涡。
“原来……”他嗓音沙哑,“你们抽走的,不只是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