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像被塞进一块烧红的铁板,每呼吸一次都扯得五脏发麻。左眼罩还在嗡嗡震,像是有人拿电钻在脑袋里打洞。我撑着太刀跪在地上,刀尖插进一片泛着蓝光的数据残渣,勉强稳住没直接脸朝下栽过去。
耳边先是岑烈那破锣嗓子:“陆沉!你他妈可算醒了,再晚两秒我就把你这把破刀当拐杖杵着回地球了!”
接着是裴昭冷冰冰的一句:“还算守时,就是落地姿势难看得像被系统踢出来的。”
我抬头,看见他正用剑气给自己捋刘海,发型一丝不乱,就跟刚从影楼出来似的。墨无痕站得稍远,鬼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冒着黑烟,但人好端端站着,没散架。
“都……回来了?”我嗓门哑得像砂纸磨墙。
“废话。”岑烈甩了甩胳膊,代码碎片哗啦啦往下掉,“老子差点被冲进‘办公室养鱼模拟器’那种鬼副本,还好我反应快,直接把安图恩幼体塞鱼缸里当金鱼养,系统判定我不务正业,给我踹出来了。”
使徒宝宝们一个个从库巴大王背后冒头,小身子缩成一团,星光拼出歪歪扭扭的“爸爸别丢我们”。库巴大王尾巴一卷,喷出豆大火苗,在空中画了个歪扭的OK。
我咧嘴一笑,结果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气。可心里踏实了——人都齐了,一个没少。
就在这时候,头顶星空猛地一暗。
不是天黑了,是整片宇宙的光都被抽走了。远处一座由破碎服务器堆砌而成的高塔轰然启动,齿轮咬合,电流炸裂,一道身影踏空走来。
她半边身体闪着金属冷光,另半边焦黑皲裂,像被火烧过的电路板。手里举着一张泛黄的塑料卡片,边缘磨损,字迹模糊,但还能认出上面印着:
**陆沉,项目部,工号A-739**
“终于集齐了。”她的声音平得像机器朗读,却带着电流杂音,“每一个逃班打卡的你,每一个泡面凉透的你,每一个手机静音、视频拒接的你……都在这里。”
话音落,四周空气扭曲,上百个画面浮现——
我穿着格子衫坐在工位上敲代码,显示器映出疲惫的脸;
我蹲在出租屋 icrowave 前热饭,外卖盒堆成山;
我女儿发来视频请求,我点了个“稍后回”,然后永远没点开;
另一个世界的我躺在医院病床,心电图拉成直线,手机还在震动……
一层又一层,全是我的影子,全是那些我没敢面对的日子。
岑烈猛地低吼一声,红眼充血,拳头捏得咯吱响,整个人开始发抖。裴昭剑气紊乱,剑鞘噼啪炸出几道火花,连发型都乱了一缕。墨无痕鬼手渗出血丝,黑血滴在地上变成扭曲的字符,像是在哭诉什么。
我咬了一口舌尖,血腥味冲脑。
“看什么看!”我猛地拔起太刀,声音撕裂夜空,“不就是天天加班吗?谁不是这么过来的!你以为只有你懂累?”
太刀嗡鸣,《野狼dis》的前奏断断续续响起来,刀身一闪,一道光刃劈向最近的画面——那个盯着女儿视频请求发呆的我。
画面碎了。
其余影像晃了晃,像是被干扰的信号。使徒宝宝们立刻飞起,骑上库巴大王,背上的星光连成环形护盾,挡住剩下的记忆冲击波。库巴大王尾巴一甩,喷出一串小火球,在空中拼出个“滚”字。
赫尔德站在高处,眼神没变,但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你们以为情谊能对抗规则?”她冷笑,“我只是想完成重启。而你,陆沉,是你自己一次次选择逃避,才让这一切崩坏。”
“逃避?”我嗤笑,“那你倒是说说,是谁偷偷把我工牌刻进时空法则的?是谁拿我三年前写的烂代码当世界底层协议的?嗯?你说我是逃避,那你干嘛非得抓着我不放?”
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