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包里的破损玩偶突然开始发烫,像是烧红的铁块贴着后腰。机械眼罩自动弹出一行字:“生物共振协议激活,群体意识链接完成”。
还没等我看清内容,地上那些爆开的残骸猛地抽搐起来。所有碎片在同一秒膨胀,皮肉疯长,骨骼咔咔作响。眨眼间,刚才还是一地血浆碎布的地方,站满了会喘气的使徒幼体。
安图恩幼体蹲在角落,背甲裂开一道缝,里面插着个奶瓶。它低头咬住瓶嘴,“咔”地一声咬碎,开始用力吮吸。下一秒,一股熔岩从嘴里喷出来,直接烧穿了棚顶的铁架。
罗特斯宝宝转头看我,眼睛湿漉漉的。它用触须缠住我的小腿,声音软得不像话:“爸爸,饿……”
“谁是你爸!”岑烈往后跳了一步,拳头刚举起就被裴昭按住。
“别动。”裴昭盯着那双眼睛,“它们不是攻击,是在认亲。”
我低头看机械眼罩的数据流。每个幼体的瞳孔里都映着同一个画面——一张模糊的家庭合影。赫尔德把“家人”的模板塞进了它们的系统里。
墨无痕已经蹲到了罗特斯宝宝面前。他鬼手一抖,变成细针,慢慢探进它的嘴里。
“你干啥!”罗特斯宝宝扭头想躲,触须乱甩。
“闭嘴。”墨无痕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吃啥?”
针尖挑出半块烧焦的芯片。他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活体终端。”他说,“这玩意儿每小时必须摄入一次数据和能源。没喂上?就暴走。”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难怪黑市老板说养不起。一瓶浓缩暗物质三千量子币,谁受得了?
安图恩幼体突然停下吮吸,奶瓶空了。它发出低频的呜咽,像婴儿哭闹。体表温度瞬间飙到八百度,周围的货架开始发红变形。
其他幼体也跟着躁动起来。卡恩幼体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嘴里哼着跑调的摇篮曲。巴卡尔宝宝在地上打滚,翅膀拍得噼啪响。
精神干扰波来了。
我们三人耳鼻同时渗血。裴昭的剑尖晃了一下,差点戳到自己脚面。
我伸手抹了把鼻血,系统面板忽然闪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情绪:觉得这当爹太累”
“自动激活满级状态:逆向解析·宗师”
眼前的数据流炸开。那块烧焦的芯片自动重组,浮现出一段语音日志。
“第754号实验体。”赫尔德的声音冷得像冰,“通过拟态亲情绑定目标对象,收集长期情感波动样本。若监护人产生保护欲,则判定为‘家’的重构成功。”
我愣住。
她不是要监控家庭。她是想造一个家。
而这些幼体,是她的试验品。
我把芯片塞进卫衣口袋,抬头大喊:“别杀它们!它们也是受害者!”
话音未落,货架轰然倒塌。我一脚踢翻一堆报废终端,砸出一条隔离带。几只幼体撞上来,被金属堆挡住。
岑烈已经被卡恩幼体扑倒了。那小东西死死抱住他脖子,一边哭一边啃他的肩章。
“放我下来!老子是战士不是保姆!”岑烈满脸通红,挣扎着站起来,结果一脚踩到奶瓶残骸,滑了个趔趄。
裴昭站在原地,剑尖挑起一块熔化的奶瓶碎片。上面刻着编号:**DM-7-0891**。
“这是第七代产品。”他说,“说明之前还有六批。”
没人回答他。
墨无痕盯着手里的鬼手,皮肤正在缓慢腐烂。“这芯片……”他低声说,“和初代阿修罗的DNA签名有九十七匹配度。”
我心头一震。
难道说,这些幼体的核心代码,来自我的大学毕设?
罗特斯宝宝还在缠着我。它的触须一圈圈绕上来,力气越来越大。“爸爸……抱抱……”
“我不是你爸!”我掰它手指,“你妈才是主谋!”
它不理我,反而把脸贴在我卫衣上蹭了蹭。“香……爸爸香……”
我快疯了。
安图恩幼体已经开始冒烟。它趴在地上,背甲鼓胀,眼看就要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