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着泡面碗。汤已经凉了,面条泡得发白,油花凝成一片。但我没倒掉,也没动。
这个碗不能再当餐具用了。
我掏出黑色碎片,轻轻放在碗中央。两者接触的瞬间,那根若隐若现的光丝突然亮了一下,像电路接通。
“看来啊。”我低声说,“躺平这条路,走到头也是条铁轨——只能往前。”
没人接话。
裴昭收剑入鞘,站到冰箱旁边,目光落在那排未开封的啤酒上。他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计算什么。
岑烈拧开啤酒罐,喝了一口。他平时喝酒都是吨吨吨往下灌,这次却只抿了一小口,然后就停住了。罐子还举在手里,但他整个人像是定住了一样。
墨无痕退后一步,隐在厨房角落的阴影里。他的鬼手贴着墙壁,指尖微微抽搐,像是还在感应什么残留信号。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我们也以为通关了。
我们也以为能休息了。
可从第一包红烧牛肉面开始,从第一个泡面碗被当成神器供起来开始,从我随口说“这技能特效好看”就直接满级开始——这一切就没打算放过我。
系统认准了我这个咸鱼。
它不怕我不努力,就怕我拼命。它不怕我逃跑,就怕我放弃。它把我最懒的时候当成最强状态,把我的摆烂当成天道亲选。
而现在,它连通知都懒得弹了。
它只是让光点落下,让坐标浮现,让旧物开口说话。
它等着我自己走回来。
我伸手把空碗推到灶台最里面,离水槽远一点。黑色碎片留在碗心,光丝不断。我摸了摸太刀刀柄,冰凉。
“准备出发的东西,都还在吧?”我问。
岑烈点头:“背包挂着呢。”
“装备检查过了?”
“裴昭昨晚全擦了一遍。”
“墨无痕?”
他抬眼:“鬼手充能完成,残片稳定。”
我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这时候再说“我们要去哪”“为什么非去不可”都没意义了。问题早就没了,只剩下动作。
我转身打开橱柜,拿出一个新的泡面碗。红色边,印着卡通龙图案。我把它放在洗碗池旁边,空着。
等回来的时候,也许还能吃一碗面。
我最后看了眼那个载着坐标的旧碗。它安静地待在灶台上,像一件退役的工具,又像一块墓碑。
然后我走向客厅。
刚走到厨房门口,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我回头。
那个旧泡面碗里的黑色碎片,突然向上浮起半寸,悬在空中,光丝拉长,像一根绷紧的弦。
下一秒,碎片落回碗底。
一切恢复平静。
但我知道,它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