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落进泡面碗的那一刻,我嘴里的面条还没嚼完。
汤面上那圈涟漪还在动,不是热气翻腾那种乱晃,是一圈一圈往外推,像有人在底下轻轻敲鼓。我把筷子搁在碗沿,没出声,也没喊人。这些年在办公室摸鱼练出来的本能就是——动静越小,活得越久。
我低头把碗慢慢倾斜,头顶的灯照进来,碗底突然显出一行字。
灰白色,像是刻进去的,又像是浮在釉层符号,看着不像随机生成的乱码。
“这编号……有点眼熟。”我自言自语。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黑色碎片又震了一下。这次比刚才强,像是手机调成震动模式塞进了裤兜,贴着大腿抖。
我掏出碎片放在灶台上,离泡面碗不远。它表面那些锯齿状的纹路正一闪一闪,频率和碗底的波纹差不多,一跳一停,像是在对暗号。
我伸手把碗端起来看了看背面。陶瓷底很干净,没有生产批号,也没有厂家标志,唯独这串数字像是专门嵌进去的。我用指甲抠了抠,纹丝不动。
“墨无痕!”我喊了一声。
脚步声从客厅传来。他走到厨房门口,鬼手垂在身侧,袖口遮住大半手臂,但那只手明显在微微发颤。
“你来看看。”我把碗递过去,“这玩意儿是不是你以前养蛊用的编码格式?”
他没接碗,而是抬起鬼手,指尖轻轻碰了下碗底数字。接触瞬间,整条手臂猛地一抖,像是被电流击中。
他闭上眼,几秒后睁开,声音低了一度:“这不是数据标记……是坐标。”
“哪儿的?”
“第773章。”他说,“那个泡面碗裂缝里传出童声的地方。频率完全一致,不是相似,是同一个信号源。”
我盯着他:“你是说,这碗现在成了入口的钥匙?”
“不。”他摇头,“它是地图。而且……”他顿了顿,“它在等我们回去。”
我回头看了眼灶台上的黑色碎片。它还在闪,光丝细得几乎看不见,但从碎片边缘拉出一条线,直连到泡面碗中央。
“所以系统通知完新剧本,就顺手把坐标藏碗里?”我冷笑,“还挺会省事。”
这时裴昭走了过来。他没说话,只是抬手一划,剑气凝成一道细线,在空中画了个箭头,指向冰箱。
“那里有东西呼应。”他说。
我皱眉:“你咋知道?”
“剑气过不去。”他指了指箭头末端,“空气里有阻力,像是无形屏障。只有同类信号才能穿透。”
我冲冰箱扬了扬下巴:“岑烈!开冰箱看看!”
岑烈正靠在沙发扶手上打哈欠,听见叫他,懒洋洋起身走过来。他拉开冰箱门,冷气冒出来一大片。他伸手往里掏了掏,摸出一罐冰啤酒。
“谁放我酒上面贴标签?”他嘟囔着低头一看,动作突然停住。
罐底,清清楚楚印着那串数字:“773.19.84.02”。
他愣了几秒,抬头看我:“这字……是我写的?”
“你喝醉那天拿记号笔画的。”裴昭淡淡道,“上周五晚上,你说要给每一罐酒编个序号,结果只写了三罐就睡过去了。”
岑烈挠头:“可我记得写的是‘一号壮阳’‘二号补肾’……这串数字啥意思?”
没人回答。
我伸手接过那罐啤酒,和泡面碗并排放在一起。两组数字一模一样,字体却不同。一个是印刷体,一个是歪歪扭扭的手写体,但数值完全吻合。
“不是巧合。”我说。
墨无痕盯着那罐啤酒,鬼手缓缓收回袖子里:“信号不止一处。冰箱、泡面碗、碎片……都在共振。这不是提示,是确认。”
“确认啥?”
“确认我们知道这是真的。”他看着我,“系统不需要再发通知了。它只需要让我们看见——这条路,早就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