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罩还在抖,跟手机震动似的,一下一下顶着我掌心。倒计时绿字浮在半空,71:59:43,一秒没停。可这抖动不是系统提示,是别的东西在动。
我低头一看,地上那堆盗版玩具——安图恩幼体、罗特斯宝宝、还有几个印着歪logo的剑魂手办——全飘起来了。
不是一块两块,是整个公寓里的塑料小人、金属残片、连我抽屉里那盒送的发光钥匙扣都飞了出来,在空中咔咔作响,开始拆自己。
“又来?”岑烈一拍桌子站起来,头顶十二颗星点跟着晃,“刚搞定信标,这些破玩意儿又要组团蹦迪?”
裴昭往后退了半步,手按剑柄。“它们在重组。”他说,“不是随机拼,是有结构地接。”
墨无痕蹲下,鬼手往前探了一寸。“数据流不对。”他抬头看我,“不是赫尔德的加密信号,也不是我们之前的战斗代码。这是……新输入的文本信息。”
我还没反应过来,系统面板突然炸了屏。
“警告:同人文力量实体化”
“检测到高浓度虚构叙事入侵”
“目标载体:被盗版玩具吸收”
“无法关闭”
红字刷了一屏又一屏,关都关不掉。
“啥叫同人文?”岑烈皱眉。
“就是别人写的关于咱们的故事。”我说,“粉丝瞎编的那种。”
“我被写过吗?”他立刻紧张。
“你上个月被写成在精灵村开烧烤摊,专供哥布林肉串。”裴昭面无表情。
“还行。”岑烈点头,“至少没让我谈恋爱。”
话音刚落,安图恩幼体背上裂开一道缝,里面弹出一块透明板,上面浮现星图,线条复杂得不像人类能画出来的。罗特斯宝宝的触须一根根断开,卷成螺旋状,插进旁边一块铁皮里,发出“嗡”的一声低鸣。
整堆零件越拼越大,底盘成型,舱门冒头,最后稳稳悬在客厅中央,像艘迷你宇宙飞船,但表面全是盗版模具的接缝和色差。
“它……认得我们?”裴昭盯着飞船正前方那个歪歪扭扭的“极·阿修罗”贴纸。
“不止。”墨无痕伸手一指,“它在吸东西。”
空气中飘着一股味儿,泡面味。
我猛地想起什么,一把关掉机械眼罩的导热模式。刚才用蒸汽破解防火墙,残留的热气还在往上冒。这味道,是引子。
“停音乐!”我吼。
裴昭立刻拔剑划空,手机外放的《野狼dis》戛然而止。
可已经晚了。
我眼前一黑,闪过画面——
我在一片废墟里单膝跪地,背后是崩塌的天空之城,手里握着断刀,脸上有泪。字幕浮出来:“背锅真神,为救兄弟自毁修为”。
下一秒换场景:岑烈站在雪地里,抱着一把烧焦的吉他,旁边立着块碑,写着“未婚妻之墓”。他仰头大喊:“我不需要感情!我只要战斗!”
再一闪,裴昭坐在悬崖边,长发散乱,指尖滴血,正在用剑气给自己剪指甲。旁白响起:“美强惨剑仙,一生孤寂,只为守护那一抹背影。”
“操!”我甩头,“这是谁编的?”
墨无痕收回鬼手,脸色难看。“不是编的。是已经被写进去了。这些故事,成了它们的建造蓝图。”
“也就是说,”裴昭冷笑,“我们现在看到的飞船,是靠‘别人怎么想我们’拼起来的?”
“对。”我说,“而且它还在吸。吸我们的记忆,改成剧情,再塞回去。”
岑烈摸了摸脑袋。“难怪我觉得刚才那段雪地戏有点眼熟,好像我自己经历过似的。”
“别信。”我警告,“那是假的。你没哭过,也没弹过吉他。”
“那当然。”他瞪眼,“我吉他技只能弹《生日快乐》前两句。”
墨无痕突然伸手,直接插进飞船底部还没合拢的缝隙里。鬼手紫光一闪,拽出一段发光的数据条。
他一挥手,空气投影展开——
还是我们刚才的场景,十二飞镖破锁,但画面变了:我站在星图中央,双臂张开,眼泪掉下来,嘴里说着“兄弟们,走好,这一战,我来扛”。
“我去!”我差点跳起来,“谁让我哭的?老子当时明明在抠鼻屎!”
“流量密码。”墨无痕冷笑,“读者就爱看主角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