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德的声音还在机箱里回荡,我手指离那团电火花只差一厘米,谁都没动。
然后,丧尸使徒动了。
不是冲过来,也不是继续排队跳进去。它们一个个站直,双手抬到腰侧,膝盖微弯,突然开始扭屁股。
左三下,右三下,再甩头,拍手,转圈。
广场舞。
还是那种小区大妈最爱跳的《最炫民族风》节奏,动作整齐得像复制粘贴出来的。
“这……”裴昭愣住,塑料剑都忘了挥,“它们在干嘛?”
“跳舞?”岑烈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发哑,“谁教的?”
我没吭声。头顶裂缝早就黑透了,风也没了,可空气里飘来一股味儿——泡面桶底烧焦的香辣味,混着一点电子元件过热的臭。
就在这时,岑烈左眼那个美瞳猛地一闪。
红光炸开,像灯泡接触不良那样噼啪闪了几下,接着一道光束射出来,打在半空。
画面浮现。
一个泡面碗从天而降,慢动作往下扣,最后稳稳套在我头上,像戴了个王冠。我跪在地上,眼神呆滞,背后站着无数个我自己,齐刷刷举起右手喊:“王来了!”
“……啥玩意?”我说。
影像还在放。未来的我慢慢站起来,手里拿着工牌,声音低沉:“锅只能一个人背,你们走吧。”
裴昭抬脚要往前冲,被墨无痕一把拽住。
“别碰!”墨无痕声音冷,“那是未来碎片,不是投影。”
“未来?”岑烈盯着那画面,嗓子有点抖,“你真是命定之子?那我之前抢你泡面……是不是也安排好的?”
“你要真信这个,”我冷笑,“那你以后别抢,我请你吃十桶。”
他没笑。
我右眼刺痛还没消,机械眼罩烫得吓人。低头一看,背锅值面板自己弹出来了,上面写着:“未来适配度:87%”。
“系统又开始装神弄鬼了。”我抬手摘下卫衣帽子,拍了拍灰,“我要是真能被一个泡面碗封王,那我上辈子就该去开连锁面馆。”
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清楚,越这时候越不能急。
系统最喜欢这种时候下手——你以为刚赢了一把,其实它已经悄悄换了牌桌。
我故意放慢动作,把工牌从胸口拿下来,看了眼,然后“啪”地拍在地上。
“系统最爱满级顺眼的东西。”我说,“但它从来没说我必须接受‘看起来像结局’的画面。”
工牌落地那一秒,微光一闪。
背锅值面板抖了一下,未来影像出现裂痕,像老电视信号不好那样闪出雪花。
“你在干扰它?”墨无痕问。
“不是干扰。”我摇头,“是告诉它——老子不想当王。”
话音刚落,左眼眼罩突然降温,刺痛感退了点。
原来这玩意儿怕“咸鱼心态”太狠。
你不争,它就没法拿命运绑架你。
可就在这时,影像里的“我”突然开口了。
声音和我一模一样。
“你们逃不掉的。”他说,“锅只能一个人背。”
裴昭手一抖,塑料剑差点脱手。
岑烈呼吸变重,血之狂暴的气息开始往上冒,肌肉绷紧,像是随时要冲上去对着那个虚影砍两刀。
我知道不能再拖。
正要说话,墨无痕鬼手突然暴起,八爪鱼似的触须“唰”地缠住我们所有人腰际,把我们往后一拉。
“别靠近。”他说,“未来还没发生,谁准你提前剧透?”
没人动。
影像还在放,但气氛变了。
刚才还有点荒诞,现在只剩下压抑。
就在这时候,天花板“轰”地炸开。
水泥块和钢筋哗啦啦往下掉,一个黑影砸下来,正好落在舞池中央,一脚踩碎了那台街机游戏机的外壳。
是初代阿修罗雕像。
它站直,一身破旧西装沾满灰尘,脸上还糊着半片供果糖纸。它抬头扫了我们一圈,最后盯着那团未来影像,一拳砸下去。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