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烈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发颤:“我以前……每次断骨头、烧经脉、被炸飞……我都觉得没事,站起来就行。”
他抬头,眼眶通红:“但现在我才感觉到……那些伤……有多疼。”
空气一下子静了。
墨无痕低声说:“新眼罩不是屏蔽痛觉,是还原真实感知。”
我站在原地,没动。
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的咸鱼系统,从来不是让我变强。它是替我扛下了所有本该感受到的痛苦。每一次技能满级,每一次装备发光,背后都是它悄悄帮我吞掉了代价。
所以我才能一边喊着“好烦啊不想打”,一边把BOSS砍成渣。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疼。
而岑烈现在戴的,是原本属于我的那份痛。
裴昭看着我,声音很轻:“所以你每次装怂,其实是在替我们扛?”
墨无痕点头:“难怪系统只听你的。你不是最强的,你是最怕别人受伤的那个。”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赫尔德坐在冒烟的机箱前,头发乱糟糟的,忽然笑了:“有意思。你们终于懂了‘背锅’的意思。”
“不是荣耀,不是力量。”她说,“是替别人承受本不该由他们承担的东西。”
我转头看她:“那你呢?你一直在修复世界线,也是在背锅?”
她摇头:“我是想控制一切。而你……是愿意让一切发生在自己身上。”
话音未落,岑烈突然抬手,一把扯下眼罩。
蓝光熄灭。
他喘着气,脸上还挂着泪,却咧出个笑:“不行,太疼了。我还是喜欢当个傻子。”
他把眼罩递回来:“给你。你才是专业的。”
我没接。
“你戴着。”我说,“至少现在,让我看看什么叫真的扛过一切。”
岑烈愣住。
裴昭把大刀插在地上,站到我左边。
墨无痕收起记录仪,站到右边。
三人围成半圈,把我护在中间。
初代阿修罗站在阴影里,没再说话,像一尊真正的雕像。
赫尔德盯着我们,手指在键盘上悬着,迟迟没按下。
面板突然震动。
“警告:检测到异常情感波动”
“启动紧急修正协议”
一道红光扫过地面,直冲我脚下。
我知道这是最后的反制程序。
我站着没动,开口说:“你删过草稿,踢走过残影,封过假发。”
我笑了笑:“但你删不掉一个愿意一直背下去的人。”
红光停在我鞋尖前一寸,凝住不动。
赫尔德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的机箱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屏幕裂开一道缝。
岑烈抹了把脸,捡起四十米大刀扛肩上,“下次谁再说献祭队友,我就把他的假发编成中国结。”
裴昭点头:“我可以提供剪刀。”
墨无痕打开鬼手,里面冒出一小团符文线:“我已经准备好了备用发套设计图。”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从来没真正痛过。
但这双手,一直在替别人痛。
赫尔德的屏幕突然黑了。
整个空间陷入短暂寂静。
只有电流声还在响。
像某种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