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抢赫尔德手里的机械眼罩,眼前猛地一白。
不是闪光,是整个世界被刷成纯色。我们四个连同她一起,全被吸进一片无边无际的白里。脚底下没地板,头顶上没天花板,连呼吸都感觉不到空气流动。
系统面板弹出来,红得刺眼。
“检测到初始代码污染——执行者:未知”
“清除协议已启动”
“倒计时:9:59”
能、属性、装备绑定、权限等级。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开始半透明。
“这玩意儿要删号重练?”我说。
没人回答。
岑烈瘫在地上,双眼失焦,裴昭靠墙坐着,手指抽搐,墨无痕蜷成一团,爪子缩了回去。他们三个像被拔了电源,只剩我能站着,还能说话。
我的系统还在响,但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失败。
左眼的眼罩突然发冷,比刚才在通道里还冷,冷得骨头缝都在抖。
我想起来了。
那滴红油掉在我卫衣上,B字母闪了一下。
泡面油膜是锚点,但它不只是连接世界的钥匙——它也是扫描器。我用它校准过创世权限,现在它反过来把我当异常程序上报了。
我的“咸鱼自动满级系统”,从头到尾就没被这个世界承认过。
它是外挂。
我是病毒。
所以主系统要清我。
我试着动念头:“这删除进度条……还挺丑。”
话刚想完,进度条卡住了。
0.5秒不动。
然后继续走。
但我笑了。
有用。
只要我觉得这破规则顺眼、顺手、顺心情,系统就得给我打工。哪怕是在清除空间里,它也还得听我的审美指挥。
我闭上眼,在心里说:“这系统吧,除了长得丑,其他也没啥大毛病。”
下一秒,面板一闪。
“违规兼容度+1%”
删除进度条又顿了一下。
我明白了。
我不是靠努力活下来的,我是靠摆烂活下来的。
越不想卷,系统越勤快。现在它要杀我,我就偏不认真对待它。
我把心态放得跟午休时抢食堂最后一份鸡腿一样随意。
“哎呀,删就删呗,反正我也懒得升级。”
话音落,兼容度又涨1%。
进度条变慢了。
远处传来声音。
三个人影走过来。
一个是石雕,站得笔直,脸上写着“你又搞砸了”。
一个是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戴着眼镜,手里拿U盘。
还有一个脑袋是方便面桶,汤还在冒热气。
初代阿修罗。
三种形态同时出现。
雕像开口:“你的存在打破了轮回平衡。”
眼镜青年接话:“128条世界线因你崩坏。”
方便面头补了一句:“建议立即重置。”
三人齐声:“执行最终清除。”
随着他们说话,白色空间开始裂开缝隙,露出后面漆黑的数据流。那些裂缝像嘴,要把我们吞进去。
岑烈的身体飘起来,离地十公分,脸朝下,一动不动。
裴昭的剑化成光点,往裂缝里飞。
墨无痕的鬼手开始剥落,变成灰烬。
我也撑不住了。
双脚离地,身体被往上拉。
我知道这是删除前兆。
一旦完全浮空,意识就会被拆解成原始数据,打散重来。
可我还清醒。
因为我的系统还在运转。
我拼命回想以前的事。
哥布林追我那天,我看“地裂·波动剑”特效好看,结果直接满级。
酒馆里抱着齿轮唱歌,系统以为我在参悟远古秘典。
虫族深渊冻住使徒,冰雕照出我围裙做饭——那画面太土,系统觉得顺眼,自动加攻速。
我一直不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