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前奏一起,我差点跳起来——
《爸爸去哪儿》。
音量拉满,在空旷的数据空间里来回撞。所有Q版使徒幼体闻声转头,眼神一下子变了,从冰冷变得……有点傻。
其中一个戴红领巾的小个子踉跄跑过来,嘴里发出含糊的音节,像是想喊“爹”,但舌头不听使唤,喊成了“嘚”。
我下意识伸手,接住了他。
他只有半米高,触手冰凉,一头扎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的腿,力气大得离谱。
“唔……”我试着掰他手指,“松手啊,这不是认亲现场。”
他不松。
其他几个幼体也开始往这边挪,有的爬,有的飘,眼神都黏在我身上,像看到充电口的手机。
岑烈握紧炒锅柄,一脸警惕:“这啥情况?别是诈尸吧?”
裴昭皱眉盯着工作证投影,剑没出鞘,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墨无痕鬼手悄悄伸出一丝黑雾,试探性碰了碰另一个幼体的手。那孩子抓住他的手指,咯咯笑起来,笑声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
墨无痕脸色变了变,难得没甩毒舌。
我低头看怀里的小家伙,他仰头看我,眼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眼角还有点反光。
机械眼罩还在放歌:
“老爸,老爸,我们去哪里呀——”
歌声一遍遍循环,没人敢关。
我忽然明白了。
我不是什么天选之子。
我是这群玩意儿的“创造者”。
他们打我,追我,封印我,甚至想把我格式化——可归根结底,他们是被我的情绪生出来的。我骂过的、怨过的、逃避过的、偷偷幻想过的……全变成了他们。
消灭他们?
等于亲手删掉过去的自己。
我动不了了。
腿被抱得死紧,怀里这孩子体温很低,心跳却很快,像台老旧的主机在强行运行。
远处,高压锅还在闪着1%的进度条,一跳一跳。
风把卫衣吹得啪啪响。
背后那句“代码无bug,人生有bug”在数据微光中忽明忽暗。
岑烈终于开口:“要不……先把他放下?”
我没回答。
裴昭低声说:“它们没有攻击意图。”
墨无痕收回鬼手,黑雾缩回去,指尖还沾着一点小孩的口水。
工作证屏幕暗了,初代的声音消失。
只有歌还在放。
“老爸,老爸,我们去哪里呀——”
最后一个音落下,机械眼罩自动切到下一首。
还没出声。
所有人盯着它,连幼体都安静了。
眼罩屏幕一闪,准备播放。
就在这时候,怀里的孩子突然抬头,看着我,张嘴,吐出三个字:
“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