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胸前那枚金光闪闪的勋章,手指慢慢收拢。
它还在发热,像块焊在皮肉上的烙铁。我不是没想过直接扯下来,可刚才那一眼扫到的代码提醒我——这玩意儿绑的是身份证号,解绑要填真实信息。谁没事干会把这种东西设成永久权限?除非是专门防人跑路的。
我知道它想留我。
可我不想留。
泡面传送门就在前面,两股气流对冲着,一股带着出租屋的霉味,一股飘着异界火锅的辣油香。门框边缘闪着蓝光,像是系统在催我赶紧选。
然后第一个小身影扑了过来。
“爸爸别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使徒幼体们全围上来,抱住我的腿,脑袋往我腰上蹭,有的还抽鼻子。我低头一看,好家伙,整整齐齐一圈娃,眼神全是依恋,眼泪汪汪的,搞得我像要抛家弃子跑路的渣爹。
“你们……”我嗓子有点干,“真当我亲爹呢?”
一个穿红肚兜的小胖子仰头:“你写BUG时骂‘老子不干了’,我们才出生的!你是创造者!”
另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抹着眼泪:“没有你,我们就没了家。”
我愣住。
这话听着暖心,细想却不对劲。他们不是孩子,是情绪残渣拼出来的程序体。现在用亲情绑架我,和HR说“公司就是你的家”有什么区别?
我蹲下身,机械眼罩自动亮起,一段数据回放弹出来——画面里,我还是个实习生,在电脑前狂敲代码,嘴里嘟囔:“天天改需求,烦死了,干脆整个世界崩了吧。”
话音刚落,屏幕上跳出一串乱码,接着分裂成无数行脚本,最后凝成这些小家伙的模样。
我轻声说:“我不是你们的爸爸……我是被你们妈逼疯的那个打工人。”
他们愣住,抱腿的手松了点。
我站起来,拔出背后的太刀。刀身一震,《野狼dis》刚响起半秒就被我按停。我把刀缓缓插进现实之门的缝隙里。
咔。
一声闷响,门框抖了抖。
紧接着,视频跳了出来。
黑白画面,二十年前。我穿着廉价西装,坐在星辰科技的会议室里,台前PPT写着:“欢迎加入星辰科技,未来属于奋斗者。”
镜头一转,HR微笑着站起身,推了推眼镜。
是她。
赫尔德。
工牌上写着“临时外聘顾问”。
画面卡顿了一下,右下角弹出小字:“档案编号XG-2003-07-14,原始存档,未修改。”
我回头看向裴昭:“这不是幻觉。”
他皱眉:“你怎么确定这不是系统给你看的假记忆?”
墨无痕冷笑:“大叔,你加班九年,梦见自己拯救世界也不奇怪。”
岑烈扛着炒锅凑过来:“要不……咱先吃顿好的?四川分身那边说有毛肚三脆锅。”
我摇头:“她不是等我救世界。”
“她是等我回来上班。”
空气静了一瞬。
广东分身突然开口:“可你在那边只是个社畜啊,工资低,房租贵,连年假都要申请三次才能批。”他抬手一挥,身后虫洞展开,里面是我现实中的出租屋——灯关着,桌上堆着外卖盒,床头手机亮着未读消息。
“但那是我的生活。”我说。
四川分身也不甘示弱,挥手拉出另一段影像:我在异界当英雄,万人敬仰,勋章挂满墙,孩子们喊我父亲。
“你在这儿才是神。”他说。
我盯着那画面,笑了下:“神?我连泡面都要抢着吃。”
没人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