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地面开始震动。我低头，脚下的裂缝慢慢裂开，一股热气冒出来——是泡面汤的味道。金黄的汤底像星河一样在地面上流淌，映出一个个我。
有的我正签下离职信，手稳得不像话；
有的我戴着黑眼圈在键盘上狂敲，屏幕显示“版本紧急上线”；
还有一个我抱着小孩，在厨房煮面，锅盖噗噗响。
这些不是幻想，是平行世界里的真实人生。
我动了动脚，踩在两扇门之间的界线上。
汤流从中间分开，一边通向现实，一边通向异界。
“选哪个，都不算错。”我低声说，“但不选……就是继续当工具人。”
岑烈突然往前一步：“陆哥，你要真走了，谁给我带早餐？裴昭做的饭太精致，吃不饱。”
裴昭瞪他一眼：“那你去找食堂大妈。”
墨无痕一直没说话，鬼手藏在袖子里。直到我摘下左眼的机械眼罩，露出瞳孔里的流动代码，他才微微点头。
我将瞳孔对准刚才那段视频，反向解析数据源。确认无误。
她早就布局好了。从我入职那天起，就等着我把这个世界玩崩，再让我回来修。
这不是命运召唤。
这是职场PUA的终极形态。
“投票吧。”四川分身突然提议，“一人一票，少数服从多数。”
广东分身附和：“或者抽签？谁输了谁回家。”
岑烈立刻举手：“我支持抽签！公平！”
裴昭沉默片刻：“我觉得……不该由我们决定。”
墨无痕终于开口：“大叔，你要是想走，没人拦得住。但你要想清楚——回去之后，还能不能再打开这扇门？”
我看着他。
他知道我在犹豫。
不是不想回，是怕回去了就再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现实里，我是被压榨的社畜；这儿，至少我能一刀劈开服务器。
可正因为这样，我才更得走。
留在这里，等于认了命——认了“你只能在这里干活”的命。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罩戴回去。
左手扶着插在现实门里的太刀，右手抬起，指尖离门面只剩一寸。
风停了。
汤流静止了。
所有人都盯着我。
使徒幼体们不再哭闹，安静地看着。
岑烈握紧了炒锅把手。
裴昭的剑微微出鞘。
墨无痕的鬼手悄悄探出袖口，像是准备随时拉我一把。
我的呼吸很轻。
下一秒，只要往前半步，就能跨过去。
可就在这时——
头顶传来一声清脆的“叮”。
像闹钟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