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风声这么紧,条子三天两头就扫场子。
要是个普通工人或者平头百姓,看在钱的面子上还能铤而走险——大不了抛尸湖里装成意外。
可张盛天不同。
普通的工程师他们都不敢碰,生怕惹祸上身。
更何况是张盛天。
最年轻的工程师,多少大人物都盯着呢!
要是突然横死,上头能不问个水落石出?
去动他?
简直是耗子舔猫鼻子——活腻歪了!
这几天那帮家伙缩着不敢露面,易忠海主动送上门去,正好让人逮住狠揍了一顿!
权当添个彩头!
往死里打!让这老东西再不敢耍弄咱们!
就这一句话的工夫,易忠海被打得浑身没块好肉,偏生四肢俱全。
就是疼得厉害......
原本十来分钟的路程,易忠海连滚带爬折腾了一个钟头才蹭回家。
刚进四合院前院,迎面就撞见阎埠贵。
易忠海慌忙忍痛抬胳膊遮脸,生怕被嘲弄。
谁知阎埠贵当教员出身,最会察言观色。
一眼就瞅见他脸上的淤青紫斑。
哟嗬,易师傅这是怎的?走路栽阴沟里啦?阎埠贵笑得眼角褶子都堆起来了,怪事,咱这地界可没阴沟哟~
阎解成闻声窜出屋来,瞧见易忠海的狼狈相更是笑岔了气:准是又在外头充大善人遭报应了吧?瞧这顿揍挨的~够瓷实!
易忠海狠狠咬牙,捂着肚子弓着腰,从这对缺德父子跟前挤过去。
中院傻柱家门口,聋老太太正晒太阳呢。
见易忠海这副德行,心里暗笑。
这蠢货离了自己什么也干不成。
还想整治张盛天?
瞧这熊样准是叫人给拾掇了。
老太太转念一想,这倒是个拿捏易忠海的好机会——那边还等着回信呢。
她早得了风声,张盛天那小子居然混成了工程师,这回的事准是他捣鼓的。
既然这样,非得让易忠海帮自己这个忙不可。
易忠海和她同样对张盛天充满愤恨。
更关键的是,易忠海作为轧钢厂的老职工,对于机密零件的存放位置必然有所了解……
想到这里,老太太颤颤巍巍站起身,拄着拐杖缓慢挪进了易忠海家中。
由于被打得太重,易忠海浑身疼痛难忍,坐卧不安。
索性进了屋直接瘫倒在床上。
老太太见他这副窝囊模样,心底嗤笑,面上却装作关切:
“忠海,你这是怎么了?”
第
听完易忠海的怒骂叙述,老太太几乎要笑出声。
这不就是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吗?
张翠芬之前劝这蠢货联手,他还百般推脱。
结果呢?
如今被打得半死不活,看他还能嘴硬到几时!
“早提醒过你别轻举妄动。”
老太太慢悠悠叹气,浑浊的眼中闪过精光:
“你光怕勾结外人落个通敌罪名,怎么不想想——要是真买通混混弄死弄残张盛天,他们落网后转头就会把你卖了。而我说的法子,可比你周全多了。”
听她说到这儿,易忠海投来怀疑的目光。
“要送死您自己去,别拖我下水。”
他冷笑着反驳。虽然如今是新社会,但江湖人多少讲道义,收钱办事就不会出卖主顾——虽说这次没谈成。
可老太太的计划?
“这事一旦暴露,我必死无疑!”
易忠海压低声音低吼。
“哪能呢?”
聋老太伸手轻拍易忠海的肩膀,示意他冷静下来。
只要把物件悄悄取走,再巧妙设计成张盛天所为......只要布局周密让他百口莫辩,待他罪名坐实,你既能 ** 雪恨,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老易!
易忠海仰卧在床榻上,听着这番言语,心中不禁泛起涟漪。
见对方神色松动,聋老太趁热打铁:
你仔细想想,张盛天先前不过是六级工八级工,就能害得你连降数级去扫茅房。如今他当上了工程师,往后还会有你的好日子过?
明眼人都看得出,作为轧钢厂唯一在编的工程师,那些重要物件迟早要经他手。届时你只需把东西弄走,就算不刻意栽赃,张盛天也首当其冲要背这口黑锅!要整治他还不是探囊取物?
且容我再思量思量。
易忠海拽过棉被蒙住脑袋,打发老太离开。
您先回吧,我乏得很,要歇会儿。
他始终难下决断。这般大事关乎晚节,对易忠海而言,百年后能否安然入土与延续香火同等要紧。
倘若嫁祸不成反被识破......
那可真要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想到这里,易忠海紧咬臼齿,决意再作权衡。
报复张盛天势在必行,但要他押上自己全部身家......
聋老太心知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若逼迫太甚,反倒惹人生疑,显得自己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