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教授忍不住凑到了连接显微镜的显示屏前。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屏幕上,一道道笔直、光滑、深浅一致的沟槽正在硅片上飞速生成。那些复杂的逻辑门电路,就像是有人拿着尺子在画图一样,精准得令人发指!
“这……这怎么可能……”钱教授喃喃自语,“这是人能做到的?这手得多稳?哪怕心跳稍微快一点,这块片子就废了啊!”
他不知道的是,张盛天此刻的心跳被系统强制控制在每分钟40次,呼吸几乎停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汗水顺着张盛天的额头滑落,还没滴下来就被洁净服吸走。
整整三个小时。
张盛天就像一尊雕塑,保持着那个姿势,纹丝不动。
只有那只手,在方寸之间,演绎着一场工业的狂想曲。
终于。
“呼——”
张盛天长出了一口气,手中的机械臂缓缓抬起。
“封装。”
旁边早就看傻了的技术员手忙脚乱地接过去,把那块刻满了复杂纹路的硅片送进封装机。
十分钟后。
一块黑色的、有着四十八个引脚的芯片,静静地躺在防静电盒子里。
这是这个世界上,第一块军用级指令集CPU。
虽然它的制程只有微米级,主频也不高,但在1960年代,它就是神迹。
“测试。”张盛天摘下护目镜,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钱教授颤抖着手,把芯片插进测试电路板。
接通电源。
示波器上,原本杂乱的波形瞬间变成了一条完美的方波。
“滴——自检通过。”
“滴——指令集加载完成。”
“滴——运算速度:120万次/秒。”
“成……成功了?!”
钱教授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张盛天,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
“张总工……你……你就是个神仙啊!”
“我不是神仙。”张盛天站起身,脱下洁净服,露出了已经被汗水湿透的后背,“我只是个工匠。”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距离预产期还有三天。
距离那支舰队抵达,还有两天。
“量产是不可能手搓的。”张盛天对还在震惊中的众人说道,“但这块母片做出来了,我们就可以用它来控制我们的数控机床,去制造真正的光刻机零件。这是种子。”
“钱老,剩下的交给您了。以此为蓝本,逆向设计光刻镜头。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我们自己的生产线。”
“保证完成任务!”钱教授此刻仿佛年轻了二十岁,腰杆挺得笔直,“要是做不出来,我把这把老骨头埋在实验室里!”
……
走出地下实验室,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寒风凛冽,却吹不散张盛天心头的燥热。
芯片搞定了,“鬼鸟”的大脑有了。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总装。
刚回到办公室,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就响了起来。
“我是张盛天。”
“盛天,是我。杨厂长。”电话那头,杨厂长的声音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颤音,“部里刚传来的急电。美国人的第七舰队,也就是那个‘企业号’核动力航母编队,突然改变航向,正在向我东海领海线逼近。他们宣称要进行‘自由航行’演习。”
“还有多远?”张盛天眼神一冷。
“不到四百海里。按照他们的速度,明天中午就能到。”杨厂长顿了顿,“上面问我们,‘苍穹之翼’能不能飞?”
“能。”
张盛天只回了一个字。
“可是……还没试飞过啊!这太冒险了!”杨厂长急了,“万一出事……”
“厂长。”张盛天打断了他,“敌人已经把刀架在脖子上了,我们还有时间搞四平八稳的试飞吗?”
“告诉上面,明天中午,红星重工会给他们一个惊喜。”
挂断电话,张盛天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沉沉。
四百海里。
那是生与死的距离,也是尊严与屈辱的界线。
“卫国。”
他按下通讯器。
“到!”
“通知试飞大队,一级战备。明天上午十点,‘鬼鸟’出库。”
“明白!早就等不及了!”王卫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嗜血的兴奋。
……
这一夜,注定无眠。
张盛天没有回四合院,而是直接去了总装车间。
巨大的机库里,灯火通明。
那架黑色的“鬼鸟”——歼-X,正静静地趴在停机坪上。
它不再是木头模型,而是真正的钢铁猛禽。
机身覆盖着张盛天调配的吸波涂料,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哑光质感。鸭翼如同利刃,指向前方。尾部的矢量喷管泛着金属的冷光。
几十名技师正围着它,进行最后的检查。
张盛天走过去,抚摸着冰冷的机翼。
“系统,进行全机扫描。”
“正在扫描……”
“结构完整度:100%。”
“航电系统:在线。”
“动力系统:WS-X发动机状态完美。”
“武器系统:内置弹舱已挂载PL-X空空导弹(模拟弹)。”
“综合评价:这是一架超越时代的杀戮机器。”
张盛天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