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义德也跑来帮忙,他蹲在印刷架旁看了半天,手笨得连刷子都拿不稳,却突然一拍大腿:“俺有主意了!” 他凑到李默身边,神秘兮兮地说,“俺把指南里的内容编成歌谣,教给孩子们唱,这样大家记起来更方便!比如‘占城稻,二十发,两个月后就抽穗’,还有‘麦收后,快翻地,稻子种上不耽误’,多好记!”
李默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比光看指南管用多了,孩子们唱得多了,大人们自然就记住了。”
沙赫里二世也没闲着,它在一旁帮忙搬运纸张,驴背上驮着一摞摞印好的指南,从印刷架运到分发点,走得稳稳当当。一趟又一趟跑下来,它的鬃毛都被汗水打湿了,却还时不时停下来,用头蹭蹭李默的手,像是在求夸奖。李默笑着摸了摸驴头:“辛苦你了,等忙完了,给你多喂点苜蓿,再给你加把黑豆。” 沙赫里二世像是听懂了,欢快地 “嗷” 了一声,跑得更起劲了。
分发指南那天,乡民们早早地排起了长队,从县衙门口一直排到了鸿隙陂的堤坝边。王阿爷第一个拿到指南,戴着老花镜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图示上轻轻摩挲,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俺种了一辈子地,都不知道种稻还有这么多学问!你看这泡种的法子,以前俺们都是直接撒到田里,怪不得出芽少,原来要先泡三天!有了这指南,俺明年肯定能多收两石粮!”
一个年轻的乡民拿着指南,指着 “稻麦轮作” 的图示问:“李少监,这稻麦轮作是啥意思?是不是收了稻子再种麦子?那麦子不会被冻着吗?”
李默耐心地解释:“没错!收了稻子后,把田里的土翻松,撒上麦种,再盖上一层薄土。这占城稻早熟,收完刚好赶上种冬麦,等明年春天麦子收了,又能种稻子。而且稻根留在地里能肥田,麦子收了后的秸秆还能喂牲口,一举两得。” 他怕乡民们不明白,还特意画了个简单的时间表,“你看,七月收稻,八月种麦,次年四月收麦,五月再种稻,刚好错开季节。”
乡民们听了,都纷纷点头,拿着指南互相讨论,有的还当场约好,明年一起在自家田里尝试稻麦轮作。有个老汉摸着指南,感慨地说:“以前官府只知道催赋税,哪管咱们咋种地,现在李少监不仅帮咱们修渠,还教咱们种粮的法子,真是好官啊!”
接下来的几天,农会组织乡民们学习指南,还请来了岭南农匠陈阿伯现场教学。陈阿伯带着大伙儿到试验田里,手把手教大家怎么泡种 —— 要先把种子放在温水里泡三天,每天换一次水,出芽半寸再播种;怎么施肥 —— 腐熟的羊粪最好,施多了会烧苗,施少了没力气,一亩地刚好半筐。陈阿伯示范的时候,沙赫里二世也凑在田埂边,伸着脖子看,像是在认真学习,惹得大伙儿直笑。
赛义德则带着一群孩子,在田间地头传唱他编的农技歌谣。孩子们手里拿着草蚂蚱,蹦蹦跳跳地唱:“占城稻,芽儿壮,温水泡三天;羊粪肥,别多放,半筐就够长;轮作稻麦收两季,日子越过越兴旺……” 歌声传到哪里,哪里就有乡民跟着学唱,连王阿爷都跟着哼:“这歌谣编得好,比俺背章程好记多了。”
沙赫里二世也成了 “农技宣传员”,赛义德在它背上驮了个木架子,架子上放着指南样本,还挂了个小铜铃。两人一驴在各村镇转悠,铜铃 “叮铃叮铃” 响,乡民们听到铃声就知道是来送农技知识的,都纷纷围过来。赛义德站在驴旁边,拿着指南讲解,沙赫里二世就温顺地站着,时不时 “嗷” 一声,像是在附和,乡民们都爱逗它,有的还往它嘴里塞红薯干。
这天晚上,李默坐在书房里,看着农会送来的记录 —— 三天调解了五起纠纷,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全都顺利解决;《郾城农事指南》已经发出去三百多本,剩下的五十本明天就能印好;护渠队发现了两处小裂缝,已经修补好了。他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下:“农会运转良好,农技普及顺利,需加快情报网络建设,关注河北动向。”
窗外,月光洒在鸿隙陂的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像撒了一地碎银。远处传来孩子们传唱农技歌谣的声音,清脆悦耳,夹杂着沙赫里二世偶尔的 “嗷” 叫声,还有护渠队巡夜时的咳嗽声,构成了一幅温馨而充满希望的画面。李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农会门口的灯火,心里满是成就感。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只要他和乡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把郾城建设得越来越好,让这片土地成为乱世中的一片乐土。
夜风里,似乎还飘来赛义德烤胡饼的香气,混着稻苗的清香,让人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