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易罐头在边军和民间一炮而红,长安城外的作坊日夜不停赶工,流民们靠着制作罐头挣得盆满钵满,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李默这日刚核算完作坊的税收账目,打算进宫向肃宗汇报,刚走到朱雀大街,就见两队人马堵在街口,吵得面红耳赤,引得不少百姓围观。
“这是怎么回事?”李默拉住一个围观的百姓问道。
百姓指着争吵的两队人,笑着说:“李大人您不知道?这是慈恩寺的和尚和玄都观的道士在争地盘呢!听说陛下要为阵亡将士和战乱中死去的无辜亡魂举办超度大法会,两家都想当主法,争着抢着要在街口设坛宣传,这不就吵起来了!”
李默顺着百姓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左边一队和尚身披袈裟,手持木鱼经卷,为首的是慈恩寺方丈玄奘法师——虽不是西行取经的那位,却也是长安城内有名的高僧,此刻正捻着佛珠,脸色涨红地与对面的道士争辩;右边一队道士身着道袍,手持桃木剑和符箓,为首的玄都观观主李玄清,须发皆白,却气得吹胡子瞪眼,手里的拂尘都快甩断了。
“玄奘方丈,此言差矣!”李玄清嗓门洪亮,“超度亡魂,我道教设坛醮天、祈福消灾的法门源远流长,更何况我道教是本土国教,为大唐将士超度,自然该由我们主导!”
玄奘法师闭了闭眼,念了声“阿弥陀佛”,语气却带着几分不甘:“李观主此言谬矣。我佛慈悲,‘往生极乐’之说能慰藉亡魂,指引其脱离苦海。战乱之中,无数亡魂漂泊无依,唯有我佛法力无边,能为其超度往生。这大法会的主导权,理应由我佛门执掌!”
“本土国教!理应主导!”道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
“佛法无边!超度往生!”和尚们也不甘示弱,木鱼声和诵经声此起彼伏,与道士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围观的百姓看得津津有味,有人喊道:“和尚道士都厉害,不如一起主法?”
“不行!”两家几乎同时反驳,吓得那百姓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李默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拱手行礼:“玄奘方丈,李观主,两位有礼了。陛下筹备超度法会,本意是慰藉亡魂、安抚民心,如今两位在此争执,反倒有失体面,也辜负了陛下的初衷。”
见是李默来了,两人都暂时收住了火气。玄奘法师双手合十:“李大人所言极是,只是此事关乎佛法弘扬,老衲不得不争。”
李玄清也哼了一声:“正是!我道教身为本土国教,岂能让外来的佛教抢了风头?更何况超度将士,需借天道之力,我道教的醮坛之法最是合适!”
“两位先随我入宫面见陛下,此事由陛下定夺如何?”李默提议道。他知道,这两人在长安都有不少信徒,背后还有王公贵族支持,自己贸然决断只会得罪人,不如把难题抛给肃宗。
两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毕竟陛下的旨意才是最终定论,在这里争破头也没用。
紫宸殿内,肃宗听完两人的争辩,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一边是佛法高深、信徒众多的佛教,一边是本土国教、深得部分老臣支持的道教,两边都得罪不起。
“陛下,”玄奘法师上前一步,“我佛门愿捐出千两香火钱,用于法会筹备,只求能主导法会,为亡魂超度往生。”
李玄清立刻不甘示弱:“陛下,我道教愿捐出一千五百两,外加百斤朱砂、百张黄纸,用于绘制符箓、设坛醮天!法会主导权必须归我们!”
“我佛门捐两千两!”
“我道教捐三千两!还愿派出五十名资深道士参与法会!”
两人越争越激烈,竟然当场比起了捐钱捐物。肃宗看得目瞪口呆,一旁的李默却憋笑憋得难受——这哪是争夺法会主导权,分明是在竞价拍卖。
“陛下,”李默上前一步,打破了僵局,“臣有一计。既然佛道两家都有心为亡魂超度,不如让两家共同主导法会。佛门负责诵经超度,指引亡魂往生;道教负责设坛醮天,祈福消灾,保佑大唐国泰民安。香火钱由两家共同管理,用于法会筹备和后续的慈善之事,比如赈济流民、修缮寺庙道观。这样一来,既彰显了陛下的仁德,也能让两家各展所长,皆大欢喜。”
肃宗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李爱卿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佛道两家共同主导法会,各司其职,香火钱共同管理,不得私吞!”
玄奘法师和李玄清对视一眼,虽然都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若是再争下去,惹得陛下不高兴,说不定两家都捞不到好处。两人只得躬身行礼:“遵旨!”
可谁也没想到,刚达成共识,两家又因为法会的细节吵了起来。
“法会现场,理应先由我佛门诵经开篇,引领亡魂聆听佛法!”玄奘法师坚持道。
“荒谬!”李玄清反驳,“设坛醮天需先拜天祭地,祈求天道庇佑,自然该由我道教先开场!”
“该佛门先开场!”
“该道教先开场!”
两人又吵了起来,肃宗的头又开始疼了。李默无奈,只得再次出面调和:“不如这样,法会当天,两家同时开场,佛门在东侧诵经,道教在西侧设坛,互不干扰,如何?”
两人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也可行,便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