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她指尖的温度和带着倦意的依赖,方青瑶的心底就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微弱的甜意和期待。
也许……也许老师今天心情会好一点?
会不会再教她认新的音符?
她走到那扇华丽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但细听之下,少了一丝慵懒,多了一份干脆。
方青瑶推门而入。晨光中,大小姐已经起身,但今天的装束让她微微一愣。
艾莉诺没有穿往日那些繁复的裙装。
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面料挺括的深蓝色骑装式衣裤,长发高高束成一个马尾。
整个人显得干练而帅气,仿佛随时准备出征的骑士,带着一种不同于以往的凛然之气。
但她的脸色似乎比昨天更苍白些,眼神也愈发深邃难测。
然而,看到大小姐似乎精神尚可。
方青瑶还是鼓起勇气,露出一个带着病容却努力显得灿烂的笑容。
端着药走上前,用带着点依赖和亲昵的语气轻声说道:
“老……老师,早上好啊!您的药端来了。”
她话音未落,大小姐原本平静无波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如同冰锥般瞬间锁定了她。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降。
“叫我什么?”
大小姐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方青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质问钉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浅琉璃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无措。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句“老师”会引来如此剧烈的反应。
昨天……昨天不是她亲口承认,并且默许甚至似乎有点喜欢这个称呼的吗?
“老……老师?”
方青瑶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因为恐惧和困惑而微微发颤。
她试图从大小姐眼中找到一丝熟悉的、哪怕是戏谑的神情。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带着审视和疏离的冰寒。
“”
大小姐猛然站起身,步伐稳健地走向方青瑶,那身骑装让她看起来更具压迫感。
她甚至没有在意方青瑶手中那碗冒着热气的药,目光如刀,仿佛要将方青瑶从里到外剖析一遍。
“一个低贱的奴隶,也配称呼我‘老师’?谁教你这么没规矩的?”
“我……我没有……”
方青瑶吓得连连摇头,端着药盘的手抖得厉害,陶瓷小壶和底盘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是……是您昨天……”
她想解释,想说昨天是您握着我的手弹琴,是您允许我这么叫的,是您说我是您的爱徒……
但她的话没能说完。
就在她试图组织语言解释的瞬间,大小姐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耐和厌恶。
她猛地伸手,抓起旁边沙发上一个柔软的羽绒枕头。
看也不看,直接朝着方青瑶劈头盖脸地扔了过来!
枕头很轻,砸在身上并不疼。
但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和其中蕴含的怒意。
却让本就头晕眼花、手足无措的方青瑶彻底失去了平衡。
“啊!”
她惊呼一声,脚下踉跄,手中端着的药盘再也拿捏不住——
“哐当!哗啦——!”
精致的陶瓷小壶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深褐色的、散发着浓重苦味的药汁泼洒出来,溅湿了昂贵的地毯。
也弄脏了方青瑶的裤脚。
世界仿佛静止了。
方青瑶呆呆地看着地上狼藉的碎片和药渍。
又抬头看向面前那个眼神冰冷、仿佛在看一件垃圾般看着她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