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日子已经定好，穆清欢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小月和小星一起在一边帮忙。玄霜慵懒的趴在地上，无聊的舔舐着自己的爪子。
穆清欢最后检查了一遍药箱，指尖抚过箱盖上被磨得光滑的木纹。
小月红着眼眶将一件披风仔细叠好，“小姐，东西都齐了。”小星默默将一包扬城特产的草药放进车辇的暗格——那是昨夜几位老大夫连夜送来的，说是京城难得一见。
玄霜似乎感应到什么，站起身，银白的毛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它用头轻轻蹭了蹭穆清欢的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该走了。”穆清然掀开车帘，目光扫过妹妹清瘦的肩膀，眼底掠过心疼。来到扬城以后，她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当穆清欢和穆清然的马车跟在骑在马上的沈星烨的身后走出院门的时候就看到，在还未散尽薄雾的长街两旁却已站满了人。
沈星烨骑在墨黑的骏马上，玄色衣袍衬得他眉眼愈发深沉。他看着默默聚拢的人群，那些曾被疫病折磨的面孔，此刻都注视着同一辆马车。
第一个跪下来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他的小孙子曾高烧七日，是穆清欢守了三天三夜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穆大夫大恩——”老人的声音带着嘶哑的哽咽。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整条长街的人如被风吹过的麦浪，层层俯身。没有喧哗，只有压抑的啜泣和深深拜下的身影。有人举着自家烙的饼，有人拿着家里剩下的母鸡下的唯二的鸡蛋，还有孩童举着一把不知名的野花。
穆清欢掀开车帘，晨风轻轻吹拂她额前的碎发。
她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深深回望着每一双含泪的眼睛。这些面孔她都记得——这个大娘曾为她煮过粥，那个少年曾帮忙搬过药箱，还有那个总躲在母亲身后偷看她的女娃娃。
沈星烨勒马靠近车窗，低声道：“百姓的心意，你受得起。”
车辇行至城门，守城的老兵忽然挺直腰板，用沙哑的嗓子高喊：“扬城百姓，谢穆姑娘，王爷，穆大人活命之恩——”
声音在城墙间回荡。
穆清欢闭上眼，将涌上心间的澎湃感强压下去，直到车辇驶出很远，她回头望去，还能看见城楼上那些久久没有散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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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上京的路走了一个多月。
穆清欢本以为离开扬城，一切便会渐渐平静。却不料每经一处驿站，都有听闻消息的百姓前来求诊或道谢。她的名字随着南来北往的客商，先一步抵达了上京。
抵达上京城门那日，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初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都觉得暖融融的。
穆清欢正靠着车壁小憩，忽听外面人声嘈杂。小月惊喜地掀开帘子一角，“小姐，您看。”
城门内外，竟聚集了不少人。有衣着普通的百姓，也有挎着药箱的医者，甚至能看到几个太医署的学徒挤在人群前列。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穆姑娘回来了”，人群中便响起善意的欢呼。
“这就是治好扬城疫病的女神医？”
“听说才十七岁。”
“听说她治好的可是能灭城的鼠疫啊。”
“仁心仁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