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这里的装修风格是苏糖亲自定的，美其名曰“凡尔赛宫混搭东北大炕风”。纯金的吊顶下铺着大红色的波斯地毯，价值连城的黄花梨办公桌旁，摆着两盆郁郁葱葱、长势喜人的大蒜盆景。
往日里，陈峰坐在这里，总觉得这股葱味儿让人心安。但今天，他坐在这张象征着权力和财富的龙椅上，只觉得浑身发冷，像是在坐电椅。
“陈总，您找我？”
CFO兼首席智囊林默默推门而入。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香奈儿职业套装，踩着恨天高，怀里抱着一摞文件，走路带风。作为红星集团的大管家，她早已习惯了陈峰偶尔的“抽风”——比如突然要收购一家养猪场给苏糖练手，或者半夜调动直升机去买宵夜。
但今天，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陈峰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的车水马龙。他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指尖，却浑然不觉。
“把门锁上。”
陈峰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透着一股决绝的寒意，“谁也不见。哪怕是天塌下来，也别让人进来。”
林默默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反锁了那扇厚重的防弹红木门：“陈总，出什么事了？是东南亚那边的毒枭又反水了？还是华尔街那帮人想搞做空？”
“比那个严重。”
陈峰转过身，将烟头狠狠按灭在那个纯金打造的、形状像个大元宝的烟灰缸里。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A4纸，上面是他用左手写的草稿（为了掩饰笔迹的颤抖），“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按这个，给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书。”
林默默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走过去，拿起那张纸，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手一抖，刚买的爱马仕限量版咖啡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离……离婚？！”
林默默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完全顾不上什么CFO的形象了，“陈总，您疯了吗？昨天你们还一起在肯德基吃全家桶，全网都在磕你们的糖！今天就要离婚？这玩笑开大了吧？”
“没开玩笑。”陈峰面无表情地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早已不离身的五毛钱硬币，“理由我都想好了：性格不合，感情破裂。男方婚内出轨，过错方全在我。”
“出轨？您？”林默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陈总，您连看路边的母狗都嫌眉清目秀的，您出哪门子的轨？对象是谁？那个刚整完容的网红露西？别逗了，您看她一眼都得去洗眼！”
“这不重要！”陈峰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暴躁，“重要的是结果！法律只看证据，不看这证据是不是伪造的！我要你把这事儿做实了！”
林默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跟了陈峰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对苏糖的感情，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是世界末日，他也会把最后一口氧气留给苏糖。
“陈总，到底发生了什么？”林默默盯着他的眼睛，“如果您不告诉我真相，这份协议我写不了。红星法务部虽然厉害，但不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陈峰沉默了。
他看着林默默那双执着的眼睛，知道如果不透露点什么，这丫头绝对不会配合。
“默默，你信命吗？”
陈峰突然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他指了指头顶，那是系统的方向，也是命运的方向。
“有一笔债，我还不上了。一万亿。”
“一……多少？！”林默默差点没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