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亿。”陈峰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如果我不跟苏糖撇清关系，这笔债就会落到她头上。她名下的股份、房产、甚至是那台挖掘机，都会被拿去抵债。她会变得一无所有，甚至还要背上几千亿的债务去坐牢。”
林默默张大了嘴巴，虽然她听不懂这“一万亿”是从哪冒出来的（红星集团虽然有钱，但现金流也没这么恐怖的亏空），但陈峰那种绝望而笃定的眼神告诉她，这是真的。
“所以……”林默默颤抖着问，“您是为了保全苏董？”
“对。弃车保帅。”陈峰惨然一笑，“我是那个车，她是那个帅。”
他重新拿过那张草稿纸，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语气变得无比凌厉：“听好了，这份协议的核心只有一条——净身出户。”
“把我名下所有的流动资金，包括瑞士银行的私户、国内的理财、还有那些还没被‘债主’冻结的隐形资产，全部套现。大概有八百多亿。”
“以‘精神损失费’和‘离婚补偿款’的名义，全部转入苏糖的独立账户。立刻，马上，赶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操作完。”
林默默看着陈峰，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终于明白了这个男人在做什么。
这是在割肉啊。
他要把自己从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里彻底剥离出去，像个毒瘤一样被切除，只为了把最干净、最值钱的部分留给那个女人。
“陈总……”林默默哽咽着，“可是这样一来，您就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一旦离婚生效，债务爆发，您……您可能会死的。”
“死不了。”
陈峰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
红星广场上，正悬挂着苏糖的一幅巨型海报。那是去年红星辣条上市时拍的，苏糖穿着大花袄，骑在挖掘机上，笑得张牙舞爪，手里举着一包辣条，像是在向全世界宣战。
陈峰看着那个笑容，眼神瞬间温柔得一塌糊涂。
“默默，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怕的不是穷，是怕她受苦。”
他指了指那幅海报，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只要她是世界首富，只要她还能开着挖掘机横着走，我就算去要饭，去天桥底下贴膜，我也能挺直了腰杆说——看，那个最有钱的娘们儿，以前是我老婆。”
“这叫什么？这叫软饭硬吃，懂不懂？”
林默默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她一边擦眼泪，一边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颤抖地开始敲击键盘。
“好……我写。我写还不行吗！”林默默哭着骂道，“陈峰，你就是个大傻逼！全世界最大的傻逼！”
“谢谢夸奖。”陈峰从怀里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记得，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要是让苏糖知道一星半点，我就把你发配到非洲去种仙人掌。”
键盘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在给这段婚姻敲响丧钟。
陈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庞显得格外模糊。
倒计时：63小时15分。
第一步，资产转移，完成。
第二步，把那个“渣男”的剧本，演到极致。
“老婆，钱都给你留好了。剩下的恨，就让我一个人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