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我来跟您学学。”林秀走到一台车床前,“这活怎么干,您教我。”
老师傅姓马,干了三十年车工。他看林秀态度诚恳,便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车轴承套圈,关键是夹紧要稳,进给要匀。你看这个夹具……”
林秀认真听着,不时提问。很快,马师傅发现这个女干部是真懂——她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有些甚至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
“林主任,您以前干过车工?”
“没有,但懂原理。”林秀实话实说,“机床、刀具、材料、工艺,原理是相通的。”
接下来的日子,林秀像一块海绵,吸收着轴承制造的每一个细节。她白天在车间跟班,晚上在系统空间模拟优化。
在车加工工序,她改进了夹具设计,减少了装夹变形;
在磨加工工序,她优化了砂轮选择和磨削参数,提高了表面质量;
在热处理工序,她调整了工艺曲线,改善了组织性能;
在装配工序,她设计了专用工装,保证了装配精度。
每一个改进都不大,但累积起来效果显着。一周后,第一批试制轴承下线,精度达到了设计要求的百分之七十。
“有希望!”赵广志看着检测报告,激动地说,“林主任,照这个趋势,再优化一两轮,就能用了!”
“不能只追求能用。”林秀却很清醒,“要追求好用、耐用。这批轴承,寿命测试做了吗?”
“正在做。”
“把测试数据给我,我分析分析。”
林秀拿着寿命测试数据,在系统空间里进行深入分析。虚拟实验室模拟了轴承在各种工况下的运行状态,寻找失效模式和改进方向。
分析发现,主要问题是材料纯净度不够,有微小夹杂物;其次是热处理工艺不稳定,导致硬度分布不均。
“要从源头抓起。”林秀做出判断,“原材料要精选,热处理要严格控制。另外,装配时的预紧力也很关键——太小了游隙大,太大了发热严重。”
她设计了一套简易的预紧力测量装置:用百分表测量轴承内外圈的相对位移,换算成预紧力。虽然粗糙,但实用。
两周后,第三批轴承试制完成。这批轴承的精度达到了设计要求的百分之八十五,寿命测试结果也比前两批提高了百分之五十。
“可以了。”林秀看着测试数据,“虽然离理想状态还有差距,但已经能满足使用要求。剩下的问题,用气浮补偿。”
她算了下时间——来洛阳已经二十天了。上海那边,主轴应该加工得差不多了。
“赵厂长,这批轴承我要带走五十套。”林秀说,“剩下的你们继续优化,争取把工艺稳定下来。这套技术,以后能用在很多地方。”
“林主任,您这是……”赵广志不解。
“技术要推广。”林秀解释,“不只是为了一台磨床,更是为了提升整个行业水平。你们把这套工艺吃透了,写成操作规程,将来其他厂也能学。”
这就是她的格局——从不把技术据为己有,而是全力推广,全力传播。
离开洛阳时,轴承厂的技术员们自发来送行。二十天的朝夕相处,让他们对这个年轻女干部充满敬佩。
“林主任,以后常来指导!”
“您教的那些方法,我们一定好好用!”
“祝您的主轴早日成功!”
林秀一一握手道别。她知道,这二十年播下的种子,将来会在中国轴承工业开花结果。
回到上海时,主轴加工已经进入最后阶段。陆星洲带她到车间,一台银光闪闪的主轴正在精密磨床上进行最后的精磨。
“怎么样?”林秀问。
“比预想的顺利。”陆星洲难得地露出笑容,“你设计的那个卸荷槽结构很管用,切削试验时变形很小。气浮系统也做好了,正在调试。”
林秀走到气浮系统试验台前。简易的空压机嗡嗡作响,压缩空气经过滤器、稳压器、节流器,进入气浮环。百分表显示,主轴浮起来了,浮动量稳定在五微米左右。
“成功了……”林秀长舒一口气。
“还没完。”陆星洲指着试验数据,“气膜刚度不够,受外力时波动大。可能需要调整节流孔参数。”
“我来调。”林秀接过工具。
这就是技术工作的常态——一个问题解决了,又有新的问题;一个难关攻克了,又有新的难关。
但林秀不怕。在系统空间里,她可以快速试验各种参数组合,找到最优解。
三天后,新主轴进入总装调试阶段。
车间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老钱、老孙、老陈、陆星洲,还有上海机床厂的几十名技术骨干,都围在那台磨床旁。
林秀亲自操作。她先安装主轴,调整轴承预紧;然后连接气浮系统,调整气压和流量;最后安装砂轮,校准动平衡。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沉稳。她的手指修长而稳定,眼神专注如炬。
“送电。”她轻声说。
电机启动,主轴缓缓转动。起初有些许振动,但随着转速升高,振动反而减小——这是气浮生效的表现。
“一千转。”
“两千转。”
“五千转。”
主轴平稳运转,噪音极低。百分表显示,径向跳动只有两微米,轴向跳动一微米半。
“精度……超过了原设计!”老孙看着检测数据,声音都在颤抖。
林秀却没有放松:“带载试验。”
砂轮接触工件,火花飞溅。磨削试验开始了。
这是真正的考验——在切削力的作用下,主轴能否保持精度?
试验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磨削了十种不同的材料,从铝合金到淬火钢,从粗磨到精磨。
每一次换料,林秀都亲自调整参数;每一次测量,她都亲自核对数据。
当最后一件工件磨削完成,检测员报出数据时,整个车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全部合格!精度全部达到图纸要求!”
“主轴温升正常,振动正常,噪音正常!”
“成功了!彻底成功了!”
老钱激动得老泪纵横:“林主任,这台磨床……不,这台全新的磨床,是咱们中国人自己设计、自己制造的!是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精密机床!”
林秀也眼眶发热。她看着那台平稳运转的设备,看着周围欢呼的人们,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从青海草原到东北黑土地,从南京化工厂到上海机床厂,这一路走来,多少困难,多少艰辛。
但这一刻,都值了。
因为她知道,这不只是一台设备的成功,更是一个信号的宣告:中国人有能力攻克最尖端的技术,有能力走自力更生的道路。
“同志们,”她提高声音,“今天成功了,但只是开始。我们要把这次的经验总结出来,推广到全国。让更多的工厂掌握精密制造技术,让更多的设备实现国产化!”
“对!推广!”
“让全中国都用上咱们自己制造的精密机床!”
欢呼声中,系统提示悄然响起:
“成功完成重大技术攻关:高精度主轴自主设计与制造”
“填补国内精密制造技术空白,打破国外封锁”
““织网者”任务进度:99.9%”
“奖励:系统空间扩大至320平方米”
“解锁新功能“技术预见·深化”——可预见未来六个月关键技术需求”
还差0.1%。林秀知道,那最后的一步,需要走完整个技术推广的闭环——把这次的经验,真正传播到全国。
但此刻,她只想享受这一刻的喜悦。
窗外,上海的天空湛蓝如洗。这座工业城市的烟囱冒着烟,那烟雾中,有困难,有挑战,更有无限的希望。
而林秀,已经准备好,迎接下一个挑战。
永不停步,永不言弃。
这就是她的使命,也是这个时代无数建设者的共同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