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正常上班。”林秀说，“他们想吓唬我，我就让他们看看，吓不倒。”
第二天，林秀真的亲自接送孩子们。她牵着晓春的手，抱着小建设，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步伐坚定，眼神平静。
晓春感觉到了什么：“妈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林秀微笑，“妈妈在保护你们。”
“我也要保护妈妈！”晓春握紧小拳头。
“好，我们一起保护。”
学校门口，林秀见到了校长。校长把她拉到一边，小声说：“林主任，昨天有个陌生人在学校附近转悠，问东问西的。我们报了警，但人跑了。”
“谢谢您。”林秀说，“请您继续留意，有什么异常随时告诉我。”
“您自己也要小心。”
接下来的几天，异常情况不断出现：家里的电话半夜响起，接起来没人说话；办公室的窗户玻璃不知被谁打碎了；甚至有人寄来匿名信，里面是孩子们的照片……
每一次，林秀都平静处理。报警，记录，然后继续工作。
系统空间里，她建立了详细的威胁事件档案。时间、地点、方式、特征……一点一点积累，寻找规律。
同时，她也在推进自己的工作。专业队伍的建设方案，她修改得更完善，数据更扎实，论证更充分。她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再次提交。
九月二十日，李副主任打来电话：“林秀同志，你那边的情况，我都知道了。要不要……暂时避一避？”
“避到哪里去？”林秀问。
“可以去外地考察，或者休个假。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我不能走。”林秀说，“我一走，就等于认输了。而且，工作怎么办？叶片要量产，通信系统要推广，专业队伍要建设……哪一样能停？”
“可是你的安全……”
“我会注意的。”林秀说，“而且，我相信邪不压正。”
李副主任沉默了一会儿：“好，我支持你。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说。”
“谢谢领导。”
挂断电话，林秀走到窗前。院子里，那几棵松树又长高了一些。虽然还是细瘦，但已经在秋风中挺立。
就像她，虽然面临威胁，但不会弯腰。
晚上，陆星洲做了几个好菜，一家人围坐吃饭。林秀看着孩子们天真的笑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她想保护这份平凡，但她也知道，有些事必须做。
“星洲，”饭后，她对丈夫说，“最近你多注意安全。接送孩子，尽量不要一个人。”
“我知道。”陆星洲握住她的手，“秀儿，你也要小心。实在不行，咱们就……”
“没有不行。”林秀摇头，“如果因为威胁就退缩，那以后谁还敢坚持原则？谁还敢说真话？”
“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林秀看着丈夫，“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我既然在这个位置上，就要担起这个责任。”
陆星洲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我支持你。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答应。”
夜深了，孩子们睡了。林秀坐在书桌前，继续工作。桌上摆着专业队伍的建设方案，她已经修改了七稿。
系统空间里，“国家视野”功能显示着全国建设对专业队伍的需求：三线建设需要，水利工程需要，铁路建设需要，矿山开发需要……
需求如此迫切，怎么能因为个人威胁就放弃？
她提起笔，在方案首页写下：“为适应国家大规模建设需要，培养一支技术过硬、作风优良的专业建设队伍，势在必行。本方案基于长期调研和实践经验，提出了具体的建设思路和实施步骤……”
写得很认真，很用力。每一笔，都像在宣示决心。
写到一半，电话又响了。林秀接起来，还是那个陌生的男声。
“林主任，还在加班啊？真是辛苦。”
“有事就说。”
“没什么事，就是提醒您：明天有个重要会议，您最好请假别去。”
“什么会议？”
“您去了就知道了。反正，对您没好处。”
电话挂了。林秀皱眉。明天确实有个会，是计委组织的“技术项目管理研讨会”，她要在会上发言。
“系统，调取明天会议的参会名单。”
“调取中……”
“参会人员包括：计委王副部长、科委李副主任、经委、建委等部门领导，以及各重点技术单位负责人”
“会议主题：加强技术项目管理，提高投资效益”
林秀明白了。这个会，王副部长肯定会参加。对手是想让她在会上难堪，或者阻止她发言。
“我偏要去。”她对自己说。
第二天，林秀准时来到会场。她一进门，就感觉到几道异样的目光。王副部长坐在主席台上，看到她时，眼神复杂。
会议开始，各位领导发言。轮到王副部长时，他讲到了“技术项目管理中存在的问题”，话里话外都在影射技术推广中心。
“……有些单位，项目审批不规范，经费使用不透明，还喜欢越级上报，干扰正常的工作秩序。这种现象，必须纠正。”
他说得很含蓄，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指的是谁。
林秀平静地听着，手里做着记录。等王副部长讲完，主持人说：“方面的经验。”
林秀站起来，走到讲台前。她没有看稿子，而是直接开口：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我今天想讲的，不是经验，而是教训。”
会场安静下来。
“技术推广中心成立以来，确实在项目管理上走过弯路。有过不规范，有过不透明，有过急于求成。”林秀语气诚恳，“这些问题的存在，影响了工作的效果，也损害了中心的信誉。”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会场：“所以，从去年开始，我们进行了彻底的整改。建立了规范的项目审批流程，完善了透明的经费管理制度，强化了集体决策机制。整改的情况，我们已经向主管部门做了详细汇报。”
她调出准备好的数据图表：“这是整改前后的对比数据。项目数量下降了，但完成质量提高了；响应速度在某些情况下变慢了，但工作的规范性、可持续性增强了。”
数据很扎实，很有说服力。会场上，不少人在点头。
“但我想说的是，”林秀话锋一转，“规范管理，不是束缚手脚；透明公开，不是畏首畏尾。技术工作有其特殊性，有时候需要快速响应，有时候需要特事特办。关键是要建立科学的机制，既能保证效率，又能防范风险。”
她举了几个例子：西南水电站的冬季施工，青海盐厂的应急抢修，非洲援助项目的快速启动……每一个例子，都有完整的过程记录和事后评估。
“这些案例告诉我们：管理要为技术服务，制度要为实效护航。我们不能因为怕出错就不敢干事，也不能因为要干事就不讲规矩。要在规范与灵活之间找到平衡点。”
讲到这里，她看向王副部长：“王副部长刚才提到的问题，确实存在，也确实需要解决。我建议，由主管部门牵头，制定一套科学合理的技术项目管理办法。既要有原则性，又要有灵活性；既要管得住，又要放得开。”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回应了批评，又提出了建设性意见；既承认了问题，又展现了解决问题的态度。
王副部长看着她，眼神复杂。他没想到林秀会这样应对——不辩解，不反驳，而是坦然承认问题，主动提出改进。
“林主任讲得很好。”主持会议的李副主任适时开口，“技术项目管理，确实是个需要深入研究的问题。会后，请科委牵头，组织专题研究。”
会议继续进行。林秀的发言，赢得了很多人的认同。散会后，几位老领导走过来，拍拍她的肩：“小林，讲得好。有胸怀，有担当。”
王副部长远远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走出会场时，林秀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威胁并没有结束。当天晚上，她又接到了那个陌生电话。
“林主任，今天表现不错啊。”对方语气阴阳怪气，“不过，您以为这样就行了吗？”
“你还想怎样？”林秀冷冷地问。
“不想怎样，就是提醒您：有些人，您得罪不起。有些事，您管不了。专业队伍的事，到此为止。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下次就不是纸条和电话了。”对方说完，挂了电话。
林秀握着话筒，站了很久。窗外，夜色深沉。
她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但她不会退缩。因为她知道，她做的事情是对的；因为她知道，她的身后，有千千万万建设者的支持；因为她知道，在这个伟大的时代，总得有人坚持，总得有人担当。
被威胁了，但不会被吓倒。
这是她的选择，也是她的宿命。
而她，已经准备好，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