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没有直接举报，而是采取更策略的方式。她通过系统收集了郑国安经手问题项目的详细资料，然后——匿名寄给了那几个项目受损的单位。
比如那批“精密机床”，她将翻新证据寄给了使用工厂的技术科；那个东欧援助项目，她将贸易公司的猫腻材料寄给了项目审计组。
不署名，不留痕迹。让问题自己发酵。
果然，元旦前一天，计委传出消息：郑国安被要求就几个项目的“疑问”做出说明。虽然不至于立即倒台，但够他焦头烂额一阵子了。
陆星洲得知后，有些担心：“秀儿，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万一查到你……”
“查不到。”林秀自信，“资料都是公开渠道能查到的，只是没人去查。我只不过是把它们整理在一起，寄给了该看的人。”
她顿了顿：“而且，我算准了郑国安现在不敢大动干戈——他要调到外贸部，需要‘平稳过渡’。这个时候闹出丑闻，他的调动就黄了。”
这就是把握时机。政治斗争，有时候比的不是谁力量大，而是谁看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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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元旦，技术推广中心没有放假。
军工轴承实验室里灯火通明。第一批样品已经完成装配，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测。
老王师傅戴着老花镜，用放大镜一寸一寸检查轴承表面。“这儿，有个划痕。”他指着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痕迹，“虽然不影响性能，但不行。重做。”
赵志刚心疼——这个轴承装配了整整三天。
“心疼？”老王瞪眼，“等你装到发动机上，飞到天上出问题，那时心疼就晚了！”
林秀支持老王：“听王师傅的，重做。”
她知道，军工质量就是这样——99分等于0分。
但时间紧迫。陈老将军要求春节前出样品，现在只剩不到一个月。
“系统，启动装配工艺优化推演。”她在意识中下令，“找出效率和质量的最优平衡点。”
光屏上，整个装配流程被拆解成三十七个步骤。系统模拟了上百种改进方案，最后筛选出三个：调整工装夹具设计，优化操作顺序，增加预装配检查环节。
改进后的流程，效率提高40%，出错率降低60%。
“王师傅，您看这个方案。”林秀将系统推演结果转化成技术图纸。
老王仔细看了半天，点头：“有点意思。这夹具设计，谁想的？”
“大家集思广益。”林秀含糊带过。
“好！就按这个试试！”
新方法果然有效。到一月三日，第一批合格的轴承样品终于出炉——五个样品，全部达到设计指标。
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要上试验台，模拟发动机实际工况：高温、高速、高负载。
试验定在一月五日。陈老将军要亲自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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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四日晚，林秀在实验室值夜班，做最后的检查。系统突然发出警报：
“检测到实验室外围有异常热源”
“位置：实验室后墙三米处，灌木丛中”
“热源特征：人体体温，静止不动”
“持续时间：已超过两小时”
有人监视。
林秀不动声色，继续检查设备。同时命令系统：“扫描周围五百米范围，还有没有其他异常。”
“扫描中……”
“发现：实验室正门对面二楼窗户有人影，使用望远镜观察”
“东侧围墙外停有一辆无牌照吉普车，发动机未熄火”
“总计发现六处监视点，形成包围态势”
六处。好大的阵仗。
林秀冷笑。这说明对方很重视明天的试验——或者说，很害怕试验成功。
她走到窗边，假装关窗，目光扫过那几个监视点。黑暗中，隐约能看到镜片反光。
“系统，能识别监视者身份吗？”
“人脸识别中……分辨率不足”
“但可确定：正门对面二楼观察者所用望远镜为军用制式，非民用型号”
军用望远镜。这意味着监视者可能来自军方内部——或者说，有人动用了军方关系。
林秀心里一沉。如果对手已经渗透到军方，那问题就严重了。
但她没有慌乱。相反，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通知赵志刚、刘铁柱、周建国，立即来实验室。”她对值班的技术员说，“还有王师傅，也请过来。”
十分钟后，五人到齐。
“有人监视我们。”林秀开门见山，“至少六个人，包围了实验室。”
众人脸色一变。
“林主任，那明天的试验……”赵志刚担心。
“照常进行。”林秀语气坚定，“不但要照常，还要做得更漂亮。”
她开始布置：“第一，加强安保。我已经联系了公安，他们会在外围布置便衣。第二，试验数据实时记录，一式三份，分开保存。第三——”她看向老王，“王师傅，明天您来主持试验。您是军工系统的老人，有些人不敢在您面前耍花样。”
老王点头：“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捣乱。”
“第四，”林秀最后说，“如果明天试验成功，我准备当场宣布——启动‘自主技术攻关三年计划’。”
“三年计划？”
“对。”林秀眼神灼灼，“咱们不能总这样小打小闹。要搞，就搞大的——瞄准十个关键领域，用三年时间，实现从跟跑到并跑的突破！”
她摊开早就准备好的规划图：“航空发动机、数控机床、集成电路、特种材料、精密仪器……这些卡脖子的技术，咱们一个一个啃下来！”
图纸上，十个领域像十座山峰，等着攀登。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低沉的吼声：“干！”
这一刻，所有人眼中都燃烧着火焰。那不只是技术攻关的热情，更是一种使命——为国家挺直脊梁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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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监视者换班的时候，林秀站在窗前，看着那些黑影在夜色中交替。
她知道，从明天开始，真正的战斗才打响。
技术战场的较量，已经上升到国家战略层面。而她和她的团队，站到了最前沿。
潮涌来了。
有人想用浪潮把他们打翻，但他们要做的，是驾驭浪潮，冲向更广阔的海洋。
窗外，1959年的第一场雪开始飘落。
洁白的雪花在夜色中飞舞，像是为明天的战斗铺就的舞台。
而舞台上，主角已经就位。
大幕，即将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