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启动技术路线推演：航空发动机轴承项目，模拟三种不同的技术路径。”林秀下令。
光屏展开，三条技术路线并行推演：
路线A：继续深化现有工艺，目标寿命从3000小时提升到5000小时。成功率68%，耗时两年。
路线B：转向新材料研发，采用高温合金替代现有轴承钢。成功率31%，但一旦成功，寿命可达8000小时以上。
路线C：双线并进，现有工艺优化与新材料预研同步进行。成功率55%，耗时两年半，但基础更扎实。
“选C。”林秀做出决策，“建立双线攻关小组。A组由刘铁柱负责，继续优化现有工艺；B组……我亲自负责。”
新材料研发是块硬骨头，但必须啃。因为重生记忆告诉她，再过几年，航空发动机的瓶颈会从设计转向材料。高温合金、钛合金、复合材料……这些才是未来的关键。
而她，要提前布局。
---
正月二十，反击的第一枪打响了。
《人民日报》头版刊登了三位学部委员的联名文章：《解放思想，勇于创新——谈我国技术发展的几个问题》。文章旗帜鲜明地支持“三年计划”，并列举了大量事实和数据，证明自主技术创新的必要性和可行性。
同一天，科委下发红头文件：正式将“三年计划”列入“国家重点科技攻关项目”，每年拨付专项经费500万元——这在当时是天文数字。
舆论风向彻底扭转。
但林秀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经费下来了，盯着的人就更多了；项目升级了，要求就更高了；支持者多了，内部的杂音也会出现。
果然，正月二十二日，中心内部出现了分歧。
在讨论“技术示范点”选址时，李科长主张：“应该选条件好的大厂，容易出成绩，也好管理。”
但陈明反对：“大厂官僚习气重，条条框框多。不如选中小厂，虽然条件差，但厂长说了算，改革阻力小。”
双方争执不下。林秀听了半小时，突然问：“攀枝花矿区算大还是小？”
众人都愣住了。
“论规模，上万工人，算大。”林秀自问自答，“论条件，深山老林，设备老旧，算差。但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我们的轴承技术推广得最好，工人们学得最快。为什么？”
她看着众人：“因为需要。矿工们每天在井下，设备坏了就可能出人命。所以他们最需要好技术，也最珍惜好技术。”
“所以示范点的选址标准，不是‘条件好不好’，是‘需要不需要’。”林秀拍板，“第一个示范点，就定在攀枝花。第二个，定在青海盐湖——那里海拔高，环境恶劣，正需要我们的高原风机技术。”
“可是林主任，”李科长为难，“那些地方太偏远了，运输困难，成本也高……”
“正因为偏远，才更需要我们去。”林秀语气坚定，“如果只挑容易的做，算什么‘三年计划’？算什么‘技术攻坚’？”
她站起身：“明天我就去攀枝花。陈明，你准备一下数控改造的资料；刘铁柱，带上轴承修复的工具；赵志刚，军工轴承的环境试验，可以放在矿山做——那里有现成的振动、冲击、粉尘环境。”
“我也去。”老王师傅突然开口，“军工轴承的实战测试，矿山是最好的场所。”
“还有我。”“我也去！”
一个接一个的人站起来。林秀看着这些战友，眼眶发热。
这就是她的队伍——也许有分歧，也许有顾虑，但关键时刻，没人退缩。
---
正月二十五，清晨六点。
两辆解放牌卡车停在技术推广中心门口。车上装着设备、仪器、资料，还有二十个人的行李。
林秀站在车旁，做最后的检查。陆星洲抱着晓春来送行，女儿搂着她的脖子不松手。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山上的杜鹃花开的时候，妈妈就回来了。”林秀亲了亲女儿的脸，“在家听爸爸的话，好好上学。”
陆星洲握住她的手：“注意安全。那边……情况复杂。”
“我知道。”林秀点头，“家里就拜托你了。”
车队出发了。穿过北京的街道，驶向西南方向。
车上，陈明有些兴奋：“林主任，这次去攀枝花，我们计划改造三台矿山提升机。如果成功了，效率能提高40%以上！”
“目标可以再高点。”林秀看着窗外的原野，“我们不是去‘改造’几台设备，是去建立一个‘技术革新示范区’。要让攀枝花成为全国矿山技术改造的样板。”
她开始布置任务：“到了之后，分三步走。第一步，技术培训——把矿上的技术骨干集中起来，系统教他们轴承修复、设备维护、故障诊断。”
“第二步，现场改造——选最有代表性的设备，我们带着工人一起干，手把手教。”
“第三步，建立机制——帮他们成立‘技术革新小组’，制定奖励办法，让技术革新常态化。”
刘铁柱担心：“矿上的领导会支持吗？”
“张大山的哥哥是矿区党委书记。”林秀微笑，“而且，我们带来了他们最需要的东西——能救命的技术。”
是啊，在矿山，设备故障不是经济损失，是人命关天。这个道理，谁都懂。
车行三天，穿越河北、山西、陕西，进入四川。山路越来越崎岖，景色越来越荒凉。
第四天傍晚，车队终于抵达攀枝花。
不是城市，是群山环抱中的一片矿区。高耸的井架，简陋的工棚，空气中弥漫着矿石和柴油的味道。
张大山带着几十个矿工等在路口，看到车队，激动地挥手。
“林主任！可把你们盼来了！”
林秀跳下车，握住张大山满是老茧的手：“张师傅，我们又见面了。”
“这次不走了吧？”
“不把技术教会，绝不走！”
当晚，矿区食堂摆了简单的接风宴。菜只有土豆白菜，饭是糙米饭，但工人们的热情让林秀感动。
酒过三巡，张大山站起来：“林主任，我代表全矿区一万两千名工人，敬您一杯！您带来的不是技术，是咱矿工的命啊！”
他讲了一个故事：去年十月，三号井的提升机轴承突然损坏，罐笼卡在半空。十二个矿工困在井下，空气越来越少。抢修了八个小时才修好，人救上来时，已经有两个昏迷了。
“如果轴承寿命能长一点，如果我们会修……”张大山声音哽咽，“那俩兄弟，就不会落下病根。”
林秀举杯：“张师傅，我保证——从今以后，攀枝花矿区的提升机，再也不会因为轴承故障出事故！”
“干！”几十个杯子碰在一起。
那一夜，林秀睡得很少。她在系统空间里，反复推演矿山设备改造的每一个细节，模拟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
凌晨四点，她起床，走到院子里。远处井架上的灯火还亮着，夜班工人还在井下作业。
山风吹来，带着早春的寒意。但她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这就是她要守护的——那些在黑暗中挖掘光明的人，那些用汗水浇灌国家基石的人。
而她带来的技术，就是照亮他们前路的灯。
反击，从这座深山里的矿山开始。
从这里开始，让技术的星火，燃遍中国的每一个角落。
黎明时分，第一声开井的汽笛响彻山谷。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战斗，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