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暗流再现(2 / 2)

“是因为我们动了太多人的奶酪?”林秀直截了当。

田主任苦笑:“你说话还是这么直。不过没错,很多人坐不住了——你们的技术推广,让一些靠‘关系’吃饭的人没了市场;你们的工人培训,让一些‘外行领导内行’的人现了原形。”

他压低声音:“有人联名给上面写信,说你们‘破坏现有管理体制’,‘制造技术特权阶层’,甚至……说你们在‘培植个人势力’。”

政治帽子一顶比一顶重。

“田主任,您信吗?”林秀问。

“我要是信,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喝茶了。”田主任放下茶杯,“但小林,你要知道,政治斗争不是技术攻关——不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很多时候,是‘需要’对,还是‘需要’错。”

这话已经很直白了。林秀听懂了——她现在做的事,从技术角度是对的,但从某些人的政治需要看,是“错”的。

“所以我今天来,是想提一个建议。”林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关于成立‘国家技术推广总局’的初步设想》。”

田主任一愣:“总局?”

“对,国家级的技术推广机构,直属国务院。”林秀阐述构想,“把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从‘中心’升级为‘总局’;从科委下属单位,升级为独立机构;从技术攻关为主,扩展到标准制定、人才培养、国际交流。”

“你这是……以进为退?”

“不,是以正压邪。”林秀认真地说,“如果我们只是‘中心’,只是‘项目’,别人可以说我们是‘临时机构’,‘权宜之计’。但如果是‘总局’,是国家级的常设机构,那就代表了国家的意志和方向。”

田主任翻看着方案,越看越心惊。这个构想太宏大了——下设十个专业局,覆盖工业所有领域;建立三级培训体系,从工人到总工;甚至还有技术引进和出口的管理职能……

“小林,这步子……是不是太大了?”

“苏联专家马上要撤了,田主任。”林秀抛出重磅炸弹,“我得到消息,最早今年下半年,最晚明年上半年,所有苏联专家都会撤离。到时候,我们那些依赖苏联技术的项目怎么办?”

田主任脸色剧变:“消息可靠?”

“相当可靠。”林秀没有说来源,“所以我们必须提前准备。成立总局,就是要整合全国技术力量,应对即将到来的技术断供危机。”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利用即将到来的危机,推动体制变革。

田主任沉默了足足五分钟。最后,他说:“这个方案,我要仔细研究。但小林,你要有心理准备——就算能成,也会遭到前所未有的反对。”

“我知道。”林秀站起身,“所以我才需要您的支持,需要更多有远见的领导的支持。”

离开田主任家时,天已经黑了。北京的春夜还有寒意,但林秀心里有火。

她知道自己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这盘棋的对手不只是那些腐败官僚、保守势力,还有时间,还有历史,还有这个国家积贫积弱的技术基础。

但她没有退路。

因为重生前的记忆告诉她,如果现在不做,等到苏联专家撤离、三年困难时期到来,一切就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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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五日,系统“蜜罐”第一次被触发。

凌晨三点,林秀被系统警报惊醒:“检测到对‘蜜罐’资料的访问请求,来源:香港某商业电台频率”

“追踪到了吗?”

“信号经过七次跳转,最终定位到上海市某民居。但该民居登记为空置房”

“访问者下载了三份文件:轴承简易修复工艺、细纱机改造要点、数控机床入门教程”

都是“蜜罐”里精心准备的鱼饵——工艺是真的,但关键参数被修改;改造要点是实的,但适用条件被夸大;入门教程是完整的,但后续的高级内容都是误导。

“访问者技术水平如何?”林秀问。

“根据下载选择和浏览时间分析:对方对轴承技术最感兴趣,停留时间长达47分钟;对数控机床兴趣一般,仅浏览目录”

“重点关注轴承领域。”林秀下令,“在‘蜜罐’里增加更多轴承相关资料,但要设置陷阱——比如,在某个关键公式里,把淬火温度的单位从‘摄氏度’改成‘华氏度’。”

一旦对方按照错误参数操作,结果必然是失败。而且这种错误很隐蔽——如果是外行,可能根本发现不了;如果是内行,会发现但会怀疑自己的理解。

这就叫技术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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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八日,一个意外的人找到了林秀。

来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厚厚的眼镜。他在中心门口等了三个小时,直到林秀下班出来。

“林秀同志,我是清华大学的教授,姓钱。”老者递过一张名片,“我想……和您谈谈集成电路的事。”

钱教授,钱学森的堂弟,国内最早研究半导体物理的学者之一。林秀在系统资料库里看过他的档案——1957年因为主张“中国应该发展自己的电子工业”,被批评为“好高骛远”,之后一直坐冷板凳。

“钱教授,您请进。”林秀把他带到办公室,亲自倒茶。

“不用客气。”钱教授从包里拿出一沓手稿,“这是我这些年研究的笔记……关于晶体管,关于集成电路。我知道你们在搞‘三年计划’,里面有集成电路这一项。”

林秀翻看着手稿。虽然纸张泛黄,字迹潦草,但内容非常扎实——从半导体材料提纯,到光刻工艺原理,甚至还有简易光刻机的设计草图。

“钱教授,这些……太珍贵了。”

“珍贵有什么用?”钱教授苦笑,“没人重视。都说苏联会给我们,都说现在条件不成熟。可林秀同志,技术发展能等吗?等苏联给,等条件成熟,等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激动起来:“我在美国留学时,亲眼看到贝尔实验室的晶体管研究。那时候我们就落后,现在更落后!再不追,就永远追不上了!”

林秀深有同感。重生前的记忆里,中国集成电路产业直到八十年代才开始真正起步,而且一路受制于人。

“钱教授,如果您愿意,我想邀请您加入我们的集成电路攻关小组。”

“我……我可以吗?”钱教授眼睛亮了,“我都这把年纪了……”

“年龄不是问题。”林秀诚恳地说,“您有理论,我们有实践;您有想法,我们有平台。咱们一起,把中国的集成电路搞起来!”

那天下午,两人谈了很久。从半导体材料,到工艺设备,到人才培养。钱教授带来了理论深度,林秀带来了系统加持和实践经验。

最后,钱教授说:“林秀同志,有件事我要提醒你——最近有人在打听你们的技术,特别是电子技术方面。我有个学生在邮电局,说最近不少国际长途打到北京,都是找搞电子的人。”

“知道是谁打的吗?”

“查不到具体人,但……”钱教授压低声音,“听说是从瑞士、瑞典这些中立国转过来的。而且,问的问题都很专业,不像普通商业咨询。”

瑞士、瑞典。这两个国家在五十年代是东西方技术交流的中转站,也是情报活动的温床。

“谢谢您提醒,钱教授。”林秀说,“我们会注意的。”

送走钱教授,林秀立即进入系统空间:“建立‘电子技术安全档案’,所有与集成电路相关的资料,加密等级提升到最高。所有接触这些资料的人员,增加背景审查。”

暗流已经涌向了最前沿的领域。

而她,必须在暗流中,筑起堤坝,守住阵地。

因为这场较量,已经不只是为了几个人、几个项目,而是为了这个国家未来的技术主权。

夜幕降临,中心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林秀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几株桃树。花苞已经绽放,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春天真的来了。

但春风里,也带着料峭的寒意。

她知道,1959年的春天,将是一个不平静的春天。

而她和她的队伍,已经准备好迎接任何挑战。

因为在他们身后,是这个国家千千万万渴望技术进步的眼睛,是这个民族不甘落后、奋发图强的决心。

这就是她的力量源泉,也是她必须打赢这场战争的理由。

暗流汹涌,那就让暗流来得更猛烈些吧。

堤坝已经筑起,灯塔已经点亮。

而航船,正在破浪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