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技术推广中心院里的积水已经退去，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炊事班的老王头蹲在厨房门口生炉子，煤块在灶膛里噼啪作响，橘红的火苗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
林秀站在二楼的走廊窗前，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她又是一夜没睡，但精神异常清醒——昨晚那场攻防战后，前世记忆的碎片像开闸的洪水，不断冲击着她的意识。
“记忆恢复进度：24%”
“新增记忆片段：实验室爆炸前的三分钟”
“警告：高维信息过载风险，建议宿主进行意识梳理”
系统提示冷冰冰的，但林秀能感觉到那些画面有多烫：2024年，上海浦东，地下三层生物安全实验室。她穿着白色防护服，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滚动着基因序列和蛋白质结构——那是某种病毒的改良株，用于癌症靶向治疗的研究。
“林博士，数据上传进度87%。”助理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颤音。
“加快速度。”她头也不抬，“他们还有两分钟突破最后一道门禁。”
然后就是爆炸。不是从门外，是从通风管道。纳米级炸药，定向爆破，威力刚好摧毁服务器阵列而不伤及建筑结构。专业的手法，专业的团队。
她回头时，看见三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影从烟雾中走出。为首的是个女人，亚裔面孔，眼神冰冷如手术刀。
“数据还是命？”那个女人问。
“数据。”她答得毫不犹豫。
“如你所愿。”
那个女人举起了枪。
记忆在这里戛然而止。
林秀的手一颤，热水溅出来烫到了手指。她深吸一口气，把杯子放在窗台上。
那个女人的脸……她一定在那里见过。不是这辈子，是更早的时候。
“林主任，您醒了？”小川从楼梯口探出头来，手里捧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窝头，“老王头刚蒸好的，让我给您送上来。”
林秀接过窝头，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传来：“工人们都安置好了？”
“都好了。昨晚值班的同志都安排了补休，受伤的两个警卫送去了协和医院，医生说没伤到骨头。”小川挠挠头，“就是……大家都有点后怕。陈明师傅说，他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听见真枪响。”
“告诉同志们，危险暂时过去了。”林秀咬了口窝头，玉米面的甜香在嘴里化开，“但咱们的工作不能停。今天上午，照常开技术研讨会。”
“还开？”小川瞪大眼睛，“可是……”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按部就班。”林秀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敌人想打乱我们的节奏，我们偏要纹丝不动。这就是最好的回应。”
小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下楼了。
林秀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她需要梳理一下系统的新功能——那个突然解锁的“系统空间”。
心念一动，意识沉入一个奇特的维度。
这里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大约三米见方，高度也是三米左右。没有光，但能看清一切。时间流速明显缓慢——她放在空间里的那块怀表，秒针几乎不动。
“系统空间（初级）”
“容积：27立方米”
“时间流速比：1:10（空间内1小时=外界10小时）”
“当前存放物品：54式手枪1支（配弹夹3个），技术图纸17张，应急医疗包1个”
林秀试着把桌上的钢笔放进去。钢笔瞬间消失，出现在空间的角落里。再一动念，又回到手中。
这功能太有用了。不说别的，单是时间流速差——如果她在空间里工作十小时，外界才过去一小时。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可以有十倍的时间来研究技术、设计图纸、制定计划！
但系统立即泼了冷水：
“警告：宿主本体无法进入系统空间”
“警告：生命体无法在空间内存活”
“警告：过度使用时间差可能导致意识与身体脱节”
好吧，有限制才是合理的。不过即便如此，这仍然是巨大的优势。比如，她可以把急需攻克的技术难题图纸放进去，用十倍的“思考时间”来寻找突破口。
林秀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晶体管计算机的初步设计图——昨晚只画了个框架。她把它放进系统空间，然后集中意识开始“思考”。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在空间内，她的思维速度似乎也提升了。那些复杂的电路逻辑、晶体管排布方案、散热设计……在她脑海中飞速组合、验证、优化。外界只过去十分钟，空间内已经过去将近两小时——她完成了一套完整的中央处理器模块设计！
“这就是金手指吗……”林秀喃喃自语。
但她马上冷静下来。系统给的能力再强，最终实现还是要靠这个时代的人，靠这个国家的工业基础。图纸画得再完美，造不出来也是白费。
敲门声响起。
“请进。”
张将军推门进来，军装整齐，但眼里的血丝说明他也没怎么休息：“林秀同志，有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
“先说好的。”
“好的就是，昨晚抓获的八个人，有三个愿意合作。他们供出了北京地区的三个联络点，我们已经派人控制了，缴获一批设备和密电码。”张将军说，“更重要的是，他们确认了一个信息——中情局远东站目前的主要精力不在我们这里。”
“不在我们这里？”林秀皱眉，“那在哪里？”
“在东南亚。”张将军压低声音，“老挝、越南那边局势紧张，美国人认为那边的优先级更高。所以昨晚的行动，其实是他们北京站的‘自主决策’，想抢功。”
林秀明白了。这就解释为什么行动规模不大——如果是中情局总部直接指挥，来的恐怕不止八个人。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张将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公安部转来的情报。那个第三方组织——就是加密技术领先我们十年的——昨晚有活动。”
文件上是电报抄录，只有一行：
“凤凰涅盘，火种已燃。启动‘淬火’计划。”
“凤凰涅盘……”林秀念着这个词，“指的是我？”
“很可能。”张将军面色凝重，“更麻烦的是，我们完全不知道这个组织的身份、目的、规模。他们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但又掌握着远超时代的技术。”
林秀想起昨晚记忆里那个举枪的女人。亚裔面孔，冰冷眼神……会和这个组织有关吗？
“张将军，我有个请求。”
“你说。”
“我想见一见那三个愿意合作的俘虏。”林秀说，“特别是他们的技术专家——就是携带电磁脉冲装置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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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技术推广中心地下室临时拘押室。
“夜莺”——真名李维民，美籍华裔——坐在铁凳上，手上戴着手铐。他看起来比昨天在清华时憔悴很多，但眼睛还是亮的，技术人员的眼睛。
林秀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张将军站在门口。
“李维民先生。”林秀用英语说，“我看了你的档案。麻省理工学院电子工程硕士，1956年加入中情局技术部门，专攻电子战设备。这样的人才，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李维民苦笑：“林主任，您不用套我的话。我已经决定合作了，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吧。”
“好。你们使用的电磁脉冲装置，是哪里研发的？”
“中情局技术处，代号‘雷鸟计划’。但核心部件……”他犹豫了一下，“是从一个第三方供应商采购的。”
“供应商叫什么？”
“‘普罗米修斯科技’。”
林秀和张将军对视一眼。新名字。
“继续说。”
“这是个很神秘的公司，注册地在瑞士，但实际控制人不明。他们提供的技术总是领先市场五到十年，要价极高，但中情局还是抢着买。”李维民说，“我的那个电磁脉冲装置，核心是一个微型超导线圈，按照常规技术，那种体积根本不可能产生足够强的磁场。但他们做到了。”
“他们和你们还有哪些合作？”
“很多。加密通信设备、微型摄像装置、便携式监听器……对了，还有生物识别技术。”李维民想起什么，“去年，他们提供了一套指纹自动比对系统，速度比人工快一千倍。中情局用它来筛查双重间谍。”
林秀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是生物识别。
“你知道这个公司的背景吗？谁在背后控制？”
“不知道。但……”李维民压低声音，“有一次我听到站长和总部通话，提到这个公司时用了‘那些来自未来的人’这个说法。”
来自未来的人。
林秀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难道不止她一个人重生？或者……不是重生，是更复杂的情况？
“最后一个问题。”林秀盯着他，“如果你有机会，愿意用自己的技术做点正经事吗？比如，帮助一个国家建立自己的电子工业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