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赵无缺真是冤枉的,那么真凶是谁?动机为何?如何制造了这场“众目睽睽”下的谋杀?玉海棠和王氏,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思绪翻腾间,他忽然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慢。
是赵慕兰留下的侍女秋月。
她见萧宁闭目良久,以为他倦怠偷闲,心中那点因赵慕兰命令而强压下的轻视又浮了上来,心道:果然如春桃所言,徒有虚名,浪费时间,方才装模作样看了半天卷宗,这会儿就撑不住要睡着了?
她端起一杯新沏的茶,走到萧宁身边,语气平淡无波道:“殿下,请用茶。”
萧宁倏然睁开双眼,眸光清明锐利,哪有半分睡意?他随意地摆了摆手:“本宫不渴,放下吧,你去看看慕兰姐那边笔录做完了没有。”
“是。”秋月一怔,依言放下茶盏,正好她也不想在这里呆了,只是她刚想出去时,赵慕兰就带着张叁李肆王伍回来了!
“殿下,三位捕头关于案发现场的独立回忆笔录,均已在此。”
赵慕兰将三份墨迹新干的纸张呈上,眼中带着期盼。
“有劳。”
萧宁接过后,细细的看了起来,他在前世,就是个学霸,看起书来,不仅能一目十行,还几乎过目不忘!
目光扫过,卷宗字句内容便已清晰印入脑海,并与他之前看过的卷宗细节相互印证、比对。
不过片刻,他已将三份笔录看完,轻轻置于案上,眼中光芒更盛。
虽然暂时没有突破性的新发现,但三位捕头从不同角度描述的现场细节,像拼图一样,让他脑海中的“现场模型”更加立体、完整。
“殿下,有什么发现吗?”赵慕兰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直接的证据或破绽,暂时没有......”
萧宁摇了摇头,不过眼神却是清明了不少,话锋一转,道:“但我们现在可以来梳理一下案情的始末了!”
“慕兰姐,还是有你来纪录,本宫来述说,你们三个来补充!”
他起身,将主座让出,自己踱步到宽大的案牍前,目光扫过赵慕兰和三位捕头。
赵慕兰几人面面相觑,有些不解。案情的来龙去脉,卷宗上不是已经记载得清清楚楚了吗?为何还要浪费时间重述一遍?此刻不是应该抓紧分析疑点,或者等待刑部卷宗吗?
就连旁观的春桃、夏禾、秋月三女,也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暗暗撇嘴:
“看吧,果然没什么真本事,就会做些重复无用的功夫。”
“我就说这十殿下,风评不好,也不会断案吧,小姐还不信!”
“是啊,纯属浪费时间!”
三女的心思,赵慕兰自然不可而知,尽管心中存疑,但她还是立刻坐到了记录的位置,铺开纸笔:“请殿下吩咐。”
张叁李肆王伍也肃立一旁,准备补充。
萧宁双手抱胸,凝视着虚空,仿佛在脑海中重现那个夜晚,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与时代格格不入的精确:
“时间:六月初五,戌时二刻左右,换算成更精确的计时,大约是晚上......七点三十分。”
赵慕兰笔尖一顿,愕然抬头:“殿下,这‘七点三十分’是指什么?”
“一种更精细的计时方法,便于我们厘清时间线。也是本宫习惯的计时方式,这个你不用多管!你暂且记下,稍后本宫会解释。”
“好吧,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