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太师府。
暮色如血,染红了高耸的门楼。朱漆大门紧闭,两幅素白垂幡在晚风中无声飘荡,整条长街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肃穆中。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
“督公,十殿下,到了。”随行的小太监低声禀报。
这一行只有四人——萧宁、杨金火,再加两名缄默如影的随侍太监。
车厢内,杨金火自始至终未曾多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银符,约掌心大小,正面篆刻着一个“督”字,背面则是一个铁画银钩的“杨”字。符身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萧宁对这位杨督公所知不多,见面的次数更少,加上今日,不过是第二次见面。但对于他的传闻,多少听过一些!
只听说这杨金火深居简出,不像冯宝,经常出来抛头露面;他还不喜欢“老祖宗”“杨公公”“杨大监”之类的称呼,熟稔者直呼其名,外人则尊一声“督公”。
一枚银符,一个称谓,已道尽此人身份与地位。
杨金火将银符递给车外小太监:“交给门吏,呈与周家当家人。”
“是。”
萧宁心中微疑——如此便能叩开当朝太师的门庭?
然而不过片刻,那两扇沉重的朱门竟从内缓缓开启。一名身着素服、面容沉肃的中年男子疾步而出,身后跟着数名管事仆从,匆匆来到马车前,躬身抱拳:
“周密,见过督公。”
周密?
萧宁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想起了一个人,也叫周密,他是周太师的长子,官拜兵部侍郎,想来应该就是此人了!
杨金火掀帘下车,萧宁紧随其后。
“周侍郎。”杨金火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让周密脊背微微一僵,“太师可还安好?”
这一问,听在周密耳中,却似有千钧之重。像是在问罪,因为杨金火亮出身份,要见的是周家当家人,也就是他爹,周太师,而非他周密!
朝堂之上,无人不知这位督公的分量——他不仅深得陛下的信任,手上还掌握着一只心狠手辣,残酷无情的暗卫。
这支乃是陛下最为隐秘的尖刀,为陛下监察四方,数十年来,被杨金火盯上的人,从无善终。
周密压下心头寒意,拱手道:“有劳督公挂怀。家父……因孙儿枉死,悲恸过度,已卧病多日,实难见客,还望督公体谅。”
“无妨。”杨金火不再多言,侧身让出萧宁,“这位是十殿下,奉旨主办【赵无缺案】。今日前来,需见本案关键证人——玉海棠。”
周密目光转向萧宁,躬身行礼:“原是十殿下驾临,周密有失远迎,殿下恕罪。”
“周大人客气。”萧宁还礼,“本宫冒昧造访,扰了府上清静,还望见谅。”
“殿下言重了。”周密脸上挤出一丝礼节性的笑,侧身引路,“督公、殿下,请。”
萧宁主办【赵无缺案】,周密早就知道了,甚至昨天萧宁在京都府衙所做的事情,他也大致了解,而且周密也肯定他会来周府,只是没想到是杨督公陪他来!
若是萧宁自己来,恐怕连周府的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说见什么玉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