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踏入太师府。
府内并无寻常丧家的缟素漫天,反倒显得异常整洁冷清,若非门楼白幡,几乎看不出正在治丧。庭院深深,回廊曲折,走了约一盏茶功夫,才来到一处独立院落。
院中白幡低垂,香烛明灭,一座灵柩静置堂中,这才有了几分丧事的气息。
“此乃小侄周浩生前所居。”周密声音低沉,带着刻意压制的悲戚,“凶手尚未伏法,只得暂在此处设灵祭奠……让督公与殿下见笑了。”
他招手唤来一名身穿孝服的下人:“海棠小姐何在?”
“回大爷,小姐在房内。”
“请她出来。”
不多时,一名女子随仆人步出厢房。
她一身素白孝服,乌发如云,仅以一支素银簪挽起。肌肤似上好的羊脂玉,唇色却如初绽樱桃,眉眼间流转着山水画卷般的灵秀——即便在这满院哀戚中,也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
“海棠见过大伯。”女子敛衽一礼,声音轻柔似春水。
萧宁目光微凝。大伯?周太师认的义女,怎会称周密为“大伯”?莫非……是周浩之父认下的?
“海棠,”周密引见,“这位是十殿下,奉旨查办浩儿的案子。今日有些话要问你,需如实回禀。”
玉海棠转向萧宁,盈盈下拜:“民女玉海棠,见过十殿下。”
萧宁并未立即回应,而是看向周密:“周大人,本宫需与海棠姑娘单独一叙,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周密神色微顿,显然没料到萧宁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杨金火在这里,也不好拒绝,道:“殿下随意....!”
随后对玉海棠嘱咐了几句:“好生接待殿下,但凡殿下有问,必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好让殿下早些为浩儿讨回一个公道!”
“是。”玉海棠柔顺应下,侧身引路,“殿下请随我来。”
萧宁颔首,然后看了看杨金火,后者直接在一旁的石凳坐了下来,意思很明显,您请便!
玉海棠将萧宁引入一间厢房。室内陈设清雅,书卷盈架,一室墨香。
“殿下,这里是周浩的书房”她轻声道:“自他出事后,便无人再来过了。”
玉海棠取过茶盏斟了热茶,双手奉至萧宁面前,且抬着好看的眉眼,看着他轻声道:“不知殿下,想问什么?”
萧宁接过茶盏,却不饮。他抬眸,目光如细刃般刮过玉海棠姣好的面庞,忽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海棠姑娘确有几分颜色,不负花魁之名。”他语气轻佻道:“可惜……就是不怎么聪明!”
玉海棠抬眸,眼中适时泛起恰到好处的困惑,道:“殿下此话……是何意?”
萧宁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响。
他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
“意思就是——”
“你死到临头,还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