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抵达京都(1 / 2)

暮色渐浓,华灯初上。

御书房内,萧中天刚批完一摞奏章,正欲起身活动筋骨。

内侍总管冯宝却躬着身,捧着一份以火漆密封、盖有特殊印鉴的文书,疾步而入,神色稍显凝重。

“陛下,八百里加急,鸿胪寺转呈——武周国书至。”

萧中天动作一顿,目光瞬间锐利如刀。

“武周?”他缓缓坐回龙椅,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国书。

火漆被挑开,明黄的绢帛展开。

目光扫过开头惯常的客套辞令,迅速下落。

“观礼大考?交流文武?”

他低语一声,将国书轻轻合上。

..........

翌日,御书房内气氛凝重。

三公、左右二相、鸿胪寺主要官员肃立两侧,二皇子萧晨与四皇子萧逸亦在召见之列。明黄的国书在众人手中传阅,绢帛摩擦的细微声响,在过分安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萧中天端坐龙椅,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位臣子:“武周女帝,遣使前来观礼皇子大考,言‘交流文武,共敦睦谊’。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沉寂片刻。

太傅魏叔阳率先出列,须发微动,声音沉稳:“陛下,老臣以为,此乃正常邦交往来。我大夏皇子大考,本就是彰显国朝文治武功、后继有人之盛事。邻国遣使观礼致贺,合乎礼仪,亦是常情。无需过度解读。”

右相李通崖略一沉吟,附议道:“太傅所言甚是。近年来两国边境尚算安宁,武周此时遣使,或也有加深两国邦交之意。我朝以礼相待,彰显天朝气度即可。”

“儿臣以为不然!”

一道清朗而略显激昂的声音陡然响起。

四皇子萧逸踏前一步,拱手朗声道:“父皇,太傅与右相所言,乃是常理。然武周女帝天海圣后,绝非拘泥常理之人!其遣使时机,恰好在我朝《从军行》、《破阵子》二诗词传遍天下之后,岂是巧合?”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速加快:“那‘不破北元终不还’,‘了却君王天下事’句句如刀,直指我朝雄心!武周焉能不惊?此番所谓‘观礼’,实为探查!探我朝是否真有西进之心。”

字字铿锵,将矛头隐隐指向萧宁。

二皇子萧晨适时接口,声音冷硬:“四弟所言,不无道理。诗词传唱,鼓舞士气固然是好,但过犹不及。如今打草惊蛇,令北元、武周皆生戒备,恐于我朝大计有碍。”

他虽未直言,但“过犹不及”四字,已是敲打在萧宁身上。

太师周成一直静听,此刻也缓缓开口:“陛下,邦交大事,首重机密与沉稳。十殿下才情固然惊人,然少年意气,锋芒太露,恐非国家之福。”

他本就对萧宁心存芥蒂,自然不介意直接点出就是萧宁的过错。

殿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几位重臣交换着眼神,部分人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

萧中天指尖无意识地在龙椅扶手上轻敲,面色沉静,眸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霾。

他确实未曾料到,那两首诗词传播如此之速、影响如此之广,竟真可能引起了武周最高层的警觉。一丝对萧宁“孟浪”的淡淡不悦,悄然滋生。

“陛下!”

魏叔阳须发皆张,显然动了真怒,他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荒谬!难道我大夏堂堂国策,竟要因几首诗词便藏头露尾、畏首畏尾不成?诗词传唱,凝聚的是民心士气,彰显的是国朝气魄!武周若因此来探,正说明其心已虚!我朝更该坦然示之,何惧之有?!”

他目光如电,直射萧逸、萧晨:“至于所谓‘暴露野心’——天下有志一统者,何止我大夏?武周便无东进之心?北元便无南下图谋?将邦交机变之责,归于一首诗词、一位皇子,岂非舍本逐末,徒惹人笑!”

右相李通崖也皱眉道:“十殿下诗词,乃应陛下北伐西征之志而作,忠君爱国,天地可鉴。若以此论罪,恐寒天下士子之心。”

两方各执一词,争执渐起。支持萧逸观点的多为与二皇子、四皇子关系密切的官员及部分保守派,而维护萧宁的则以太傅、右相及一些较为开明的文臣为主。

“够了。”

萧中天终于出声,不高不低,却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

他目光沉沉扫过全场:“武周使团既来,我大夏便以礼相待。是礼是兵,是真是假,接待之中,自然分明。鸿胪寺按常规仪制准备接待事宜,不可怠慢,亦不必过度隆重。”

他略作停顿,目光在几位皇子与重臣脸上逡巡:“至于接待主官……”

“父皇!”萧逸再次出列,躬身一礼,姿态恳切,“儿臣愿担此任!”

他抬起头,眼神诚挚:“儿臣常听朝议,对两国情势略有了解。此番接待,事关国体,儿臣必竭尽全力,既不失我朝风范,亦要设法摸清武周使团的真实来意,以解父皇之忧。”

他心中算盘已然打响:其一,近距离接触使团,或可引导他们关注萧宁诗词“泄密”之事,将祸水引向老十;

其二,或许能在使团与老十之间,制造些意料之外的“摩擦”,为他与二哥、六弟精心策划的“围猎”,再添一把火。

萧中天看着这个一向心思缜密的儿子,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准。便由你统领鸿胪寺,负责接待武周使团一切事宜。记住,务必要弄清楚,武周此次前来真实意图。”

“儿臣领旨!定不负父皇所托!”

萧逸压下心中暗喜,肃然应命。

朝会散去,暗流已在平静水面之下,悄然涌动。

...............

时光如水,静静流淌。转眼间,距离皇子大考,仅剩三日。